转眼之间两个月过去了了,田浩已经完全融入到了当时的社会中。千金公主交际广泛,应酬繁多,她带着田浩频频出席各种舞会和宴会,田浩本就善跟女人打交道,在贵妇人的圈子里周旋正好极尽所长,如鱼得水。他举止得体,谈吐幽默,出口成章,处处显得与众不同,深得千金公主的欢心,也让周围的贵妇女宾们垂涎不已,很快就在长安的贵族圈子里声明鹊起,大家都知道千金公主得到了一位风流儒雅的面首。
田浩知道靠床第之欢吸引公主毕竟不能长久,所以刻意在培养感情上下了功夫,他时常对公主问寒问暖,递些柔情蜜意的小话,说些让她开心的故事和笑话,让公主时时刻刻感到他的关爱。千金公主心里爱极了田浩,将旧日的情人男宠丢在一边,每日都要田浩陪在身边,须臾不肯分离,即使不做爱,也要田浩同房而眠,两人出双入对,如胶似漆,俨然新婚蜜月的夫妻一般。
田浩得了千金公主的专宠,心中不免得意,他一心要做一番大事,自然不会满足于眼前的处境。千金公主给他的赏赐极丰,外官和商贾巴结贿赂的财物也不少,田浩就用这些财物上下打点,转赠给公主府中的众人,一时之间合府上下都对田浩赞誉有加,他办起事来也如鱼得水。
这一天,正赶上是郑王妃四十寿诞,千金公主带了田浩和棠儿等一干侍从赴郑王府参加宴会。郑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府中庭院搭了席棚,摆开流水席招待各方贺寿的宾客,而一些位高体尊的客人则安排在西花厅饮宴,由郑王妃亲自接待。千金公主被安排在西花厅左手客位的首座,田浩和棠儿立在公主身后伺候。时值正午,饮宴开始,先是一段贺寿的歌舞表演,接着郑王李杰协同郑王妃给花厅的客人敬了酒,彼此说些客套话儿,这些都是应有的礼节仪式,然后郑王找个由头退场,剩下的都是些与郑王妃关系亲厚的贵妇在一起饮酒,说些体己的话儿,客人中只有一个男宾,就是辅政大臣长孙无忌的小儿子长孙鲲鹏,此人生得油头粉面,又喜欢吟诗弄月,是长安城风月场中的老手,整日混迹在美妇中间,与多位贵妇有染,也曾经是千金公主的情人之一。
酒过三巡,众妇人酒脸遮羞,开始渐渐说起风话,自然是哪个男宠技高,哪个女优温存,说着说着就起了攀比炫耀的心思。卫国公田鸣的夫人率先说道:“今个是郑王妃的寿诞,喜庆的日子,让我家莲儿先给各位献上一曲如何?”
众人拍手称好。国公夫人一挥手,站在她身后的男宠莲儿款步走到场中,先给郑王妃施了礼,又向其他宾客团团一揖,然后从怀中抽出一支短笛,缓缓吹奏起来,果然是曲调曼妙,音律婉转,一曲奏罢,众人轰然叫好。郑王妃也异常的兴奋,着人赏了莲儿。
卫尉大将军的夫人凑趣说道:“这笛子吹的果然是好的,算计着在闺房之中勤练不辍才能吹的这般。索性也让我家柱儿展展才艺,却是武的。”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位身材雄武的汉子,田浩认得此人叫王铁柱,练得一身硬功。王铁柱闻言,雄赳赳走到当场,向众人一抱拳,然后刷的一下将上身的对襟褂子脱了,露出一身的腱子肉,众妇人齐声轻呼,色迷迷的盯在铁柱身上。王铁柱轻声的发一声喊,然后拳脚齐动舞弄开来,身形顿挫,拳脚生风,很有章法,一趟拳练完,铁柱卓立当地,气不大喘,面不改色,众人又是轰然叫好。
接下来,又有两名男宠接连上场表演歌舞,不过田浩却没心思欣赏这些,他估计早晚会轮到自己上场,私下盘算着该如何表现。这时候,郑王妃谴她的男宠李祥上场了,郑王妃指点着说道:“各位,我着祥儿文不能诗武不能拳,却只有一桩好,就是听话。祥儿,你就给大伙儿学学哈巴狗的样子吧。”
“哎。”李祥笑着给大伙打了个躬,忽地一下扑倒在地上,口中学着狗叫声,四肢伏地绕着场子爬了一圈,还时不时的停一下,摆摆脑袋,他最后凑到郑王妃的几前,伸出舌头,鼻子使劲的嗅着,作出一副贪婪的神态,郑王妃用筷子挑起一条猪肉抛了出去,李祥就地一个滚儿,张口刚好把那肉条接了,直接吞进嘴里,然后屁股使劲扭动着,嘴里发出满意的呜呜声,众宾客笑得控胸躬背,前仰后合,不住的顿脚,千金公主也笑得浑身乱颤。那李祥还不罢休,伏低身子从几下爬到郑王妃的脚下,伸出舌头在王妃脚踝上舔允几下,又伸到王妃的裙子下面拱着舔允,众客人越发笑得欢了。可田浩、王铁柱等侍从见李祥如此下贱的献媚取宠,都不由感到厌恶和耻辱。吏部尚书魏冶的夫人身后的男宠赵朝晖忍不住别转头啐了一口。
李祥表演完了退了下去,郑王妃趁大伙欢笑的间隙说道:“其实我等养的这些侍从怕个个都有些才艺,可说到听话却未必能做到。我们养他们不就是图个乐子吗,如果不听话,那岂不连那猫啊、狗啊的都不如了吗,是不是呀,魏夫人!”原来,刚才赵朝晖流露不满的情形被郑王妃看在眼里,所以郑王妃才有意刁难一下她。
魏夫人见郑王妃突然发问,先是一楞,接着尴尬的说道:“王妃说的是。”
“那就让你身后的那位公子也给大伙表演一段狗叫如何?”郑王妃咄咄逼人的说道。
“这------”面对郑王妃的刁难,魏夫人颇感为难,她的侍从赵朝晖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平日里她将他当先生一般的敬重,赵朝晖也自恃才学,性情有些倨傲,让他学狗叫,实在是侮辱他的人格。
其他客人也都盯着魏夫人,看她如何应对,场面竟一时冷了下来。那赵朝晖恃才傲物极有风骨之人,投奔到魏夫人裙下一是为了谋个出身,二来也是贪恋魏夫人的美貌,他见郑王妃当众辱他,当即从魏夫人身后转出,抱拳说道:“王妃殿下,在下自幼束发受教,学的是圣人学说治世之道,虽出身贫贱,却懂得礼仪廉耻。丈夫立世岂能与猫狗同道,王妃如要在下吟诗填词,在下可竭力侍奉,如若让在下行禽兽之法,恕在下万难从命。”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在今日的宾客中,以魏冶的夫人位份最低,她的侍从自然更加无人看重,赵朝晖竟敢当众顶撞郑王妃,如同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一般,一干贵妇人捧郑王妃的臭脚,自然齐声的斥骂。“大胆的奴才,居然如此刁蛮!”“竟敢顶撞王妃,以下犯上,该当割了舌头!”“我看全是平日里太过娇纵,堂堂吏部尚书,居然连一个家奴也管教不好,哼!”
众人七嘴八舌的喧闹,魏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郑王妃啪的将手中的酒盏惯在地上,厉声说道:“大胆奴才,竟敢在我郑王府撒野,少不得我要替你家主人管教管教,来人,把这无礼的奴才拉出去,割了他的舌头!”
“是!”从廊下冲出两名王府的家奴,上前将赵朝晖掳住就往外拉。那魏夫人吓的脸色刷白,却不敢分辨,这赵朝晖也甚是强项,倔强的昂着头不肯求饶。
“且慢!”田浩大声叫着迈步到了场中,他敬重赵朝晖是条汉子,不忍看他遭到凌辱,脑袋一热就跳了出来。田浩是千金公主最为宠信的男侍,而千金公主的地位也很高,众宾客见田浩出来阻止,一时都噤了声,生怕惹恼了千金公主。
在众人注目下,田浩朝郑王妃行了礼,然后起身坦然说道:“王妃殿下,今日是您的寿诞,大喜的日子,行刑见血恐有伤天合。那赵朝晖自恃读了几本书就忘乎所以,沾染了读书人的臭毛病,着实是可恶。不过寻常人家做寿还要放生个把生灵以求行善祈福,在下斗胆请求王妃放他一马,权当此人是啊猫啊狗一般,何必跟他一般计较,王妃金枝玉叶一般的身子,为这等人气着了才是不值当的呢。既然王妃喜欢听猫狗嬉耍之声,在下倒愿意为王妃献技,恳请王妃殿下照准。”
田浩一通说辞下来滴水不漏,众人都听得出他是为了赵朝晖求情,郑王妃碍着千金公主的面子也不由自主的点了一下头。只千金公主觉得田浩逾越多事,又自甘下贱要表演猫狗之道,有伤她的体面,心中有些不喜,但田浩已经当众说了出来,她也不好再阻止。
众人正好奇的当口,田浩开始了表演,可他并非伏地学狗,而是用口技学着动物的叫声。先是几声公鸡打鸣,预示天亮,接着是咕咕咕、咯咯咯一阵母鸡的叫声,如同进了鸡窝一般。紧着着传来几声狗吠,好像是一只狗闯进了鸡窝,鸡窝顿时炸了营,鸡的惊叫声,拍打翅膀声,狗的狂吠声混杂在一块,真是一个热闹。田浩学的惟妙惟肖,众人也听得入了神。而赵朝晖则趁着这个当口悄悄逃离了郑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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