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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初,一个叫做孙志刚的湖北青年,带着满腔的热血豪情,来到了广州,就职于某公司,任平面设计师。17日,孙设计师在大街上瞎晃,因无暂住证被非法收容。过了三天,非法逗留广州的孙黑户,死在了收入所里,终年二十七岁。这件命案像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爆炸,举国一片哗然。
那会徐大伟二十四岁,正徘徊在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口,眼睛贼溜溜的,一个劲往里瞄。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徐大伟鼓足了勇气,几乎用了上这二十几年攒下来的所有胆量,轻轻的敲开了系主任的门。
系主任也姓徐,乃云州首屈一指的行政管理专家,一天到晚奔走在云州各级政府机关,不是授课就是传道,讲起话来一套套的,嘴里冒出来的专业术语能砌墙。他每每在学院的走廊间行走,脸上很自然得流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鼻子抬得比额头还高半尺,双臂摆动规律,步伐均匀,很有领导的架势。1999年,大一学生徐大伟一脸纯真,踩着上课铃声,埋头疯跑。因为驾驶技术不善,徐大伟不幸追尾了徐主任,徐主任踉踉跄跄,回过头来,见是个稚气未脱的大头学生,勃然大怒,虎躯一震,目露腾腾的杀气。肇事者被吓得忘记道歉,夺路而逃。事后肇事者徐大伟一想起那两道能杀人的目光,便会不寒而栗。
徐主任很忙,一直低头审阅文件,神色严肃,仿佛文件上写的是关乎民族命运,国家前途的大事。徐大伟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又唐突了,后悔不该如此冒进,应在外面多等一会。这一周他冒然闯了主任办公室三次,第一次他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甚至还认为进系主任的办公室,和进辅导员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相当幼稚,话还没说几句,徐主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招武当绝学“四两拔千斤”,生生把他赶了出去。
徐大伟很积极的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从敲门的声响次数到说话的神态语气,一一进行推敲,终于决定重整旗鼓,进行第二次拜访。由于准备充分,第二次拜访进行得还算顺利,起码主任认真听了一遍徐大伟的哭诉。只是徐大伟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他以为凭着自己比兰花还灿烂的舌头,比钢板还要厚的脸皮,再加上声情并茂的哭诉,一定能唤起主任的同情心。
可惜没有,于是便有了这一次的拜访。
徐大伟脚踩水泥地,头顶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面色却镇定自若,仔细思量着先前想好的开场白,觉得靠谱了,他就开口了:“主任,您正忙着哪?”徐主任依旧没有抬头,用鼻子发出“嗯”的一声,细不可闻,很像阴谋袭击人类的蚊子。
很显然,徐主任压根没把徐大伟这个,三千年前的本家放在眼里,大笔在纸上一挥,留下了龙飞凤舞的签名。这个签名一度让他很自豪,那会手机资讯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发个短信就能买个漂亮的签名。主任他老人家为了这个签名,在云州的大街小巷奔波了半天,偶遇一麻子神相,用五十块大洋求来三个大字。麻子神相说,得此签名者,能驱灾避祸,当官的平步青云,从商的一本万利。徐主任当即大喜,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共和国行政管理硕士生导师的身份,把马克思唯物主义踩在脚底下,屁颠屁颠得抱着那三个飞扬大字,回家一笔一划的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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