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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一层了,电梯的门开了。外面站着一对老者,头发透明一样的白,外国人,很像是夫妻。我们走出来,他们走进去。他们彼此略微搀扶走进电梯,我和我后却有意无意地拉开了走在大厅里的距离……

我不时回头看那对老夫妻,一直到电梯的门关上一会儿了。我后冲我轻轻地“嘿”了一声,我这才恍然看她。她忽然莞尔一笑。我看得出来,这一笑,是她读懂了我的心思。她知道我羡慕人家了。

我问:“在我们俩头发也花白了的时候,我们是否已经照过了一张合影呢?”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一男一女照相了,就是一辈子可以在一起了。那时候还不知道需要领结婚证。所以那时候的我没少幻想自己会和——比如同学里学习最好的那几个女生——照一张合影。长大了,异性,我只和前妻照过合影;离婚了,已经见过七个异性网友了,我唯一和异性单独合影的照片,还是只有跟前妻的那几十张照片。有时候还真是特别想复婚,前妻也跟我表达过“复婚”的意思,但是,就像一个疲倦的人早晨却需要早起一样,真的不愿意让梦醒来……

我后说:“不用等到那么晚的时候,等我们过段时间出去旅游了,咱俩照好多好多照片,都归你保管。”

都归我保管?她怕老公看见却不敢直说。但是,给我保管,是她对我们的爱的坚信,不怕我给捅出去。我说:“我要把你的照片挂满第三花园,让小鸡、小鸭们也高兴一下……”

她开玩笑道:“不会‘沉鱼落雁’吧?”

我认真道——其实也是开玩笑:“肯定会的!干脆,我只把你的照片,压在我睡觉的枕头底下吧?”

她张张嘴,没说出来话——好像我枕着她的照片睡觉,她也会有感觉的。

现在,该说说那个笔记本电脑了。我不能收,至少这次见面不能收,我是这样小肚鸡肠地琢磨的:如果收下了,就好像第一次见面,她就把想为我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策划再见我的动力就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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