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亲眼见到的”，白可犹怕我们不信似的，挣开我的怀抱，大声嚷道。
“我看见她直挺挺地躺在草席上，身上盖了一层白布，被两个太监抬了出去”，白可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犹豫和恐惧越来越深，身子也靠得离我越来越紧。
“既然身上蒙着白布，大姐你怎么知道是她？”我又揽住她，轻声问道。
“别怕，大姐，说出来就不可怕了。”看出白可的不安，我继续劝诱道，声音也更加轻柔。
大概是我的话起了作用，白可又安静下来，她吸了口气，握住我的一只手，道：“我从头到尾细细给你们说一说。我出院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看到有几名太监牢牢地守着隔壁院子，我觉得有些不对，不敢贸然上前，但又太甘心就这样离开，就悄悄躲在一旁，想看看有什么空隙可以进去。然后我就看见……”
“大姐，不怕，巧燕，去倒杯茶来，让大姐暖暖身子。”
白可接过茶，只蜻蜓点水般尝了一口，又继续说道：“然后就有两个太监抬了张草席出来，上面还用白布包的颇为严实，只在前面隐隐约约露出一支簪子的一角。那支簪子很是别致，是个蝴蝶的形状。”
“是柳芸常戴的那个蝴蝶簪子？”
“嗯，开始我还不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在想这个簪子和柳芸的那个倒是很相像，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那两个太监真的很不用心，抬的动作有些大，一路上晃呀晃，门口的那些太监也没说什么，反而是有点厌恶地盯着那个草席，似乎想要他们俩赶快离开。那两个太监很快就要从我面前通过，我正想可能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吧，也就没兴致了，正想觑个机会转身离开。可能就是那两个太监用力过猛，或许是有风吹过的关系，那白布的一角突然掀开了。我就全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大姐，慢慢说，别怕。”我尽量把声音放低放柔，引诱她把话说出来。
“那躺着的是柳芸，是柳芸呀，”我的手腕大概青了，一波接一波痛地袭来，我暗暗苦笑一声，继续认真听下去，“虽然我只看到半边脸，但我可以肯定那是柳芸。她的脸好白好白，一只眼睛大大地睁着，就那么定定地盯着我看。半边红唇却是异样得红，嘴边似乎还缀着诡异的轻笑……”
“啊”，关巧燕惊叫出声，眼中满是惊慌，程玉盈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对不起，我被吓住了。”回神过来的关巧燕连忙不停地道歉。
“没事”，我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关巧燕。
“大姐，你当时有没有出声？”一直未开口的程玉盈，直视白可，微皱着眉头问道。脸上仍有些苍白，但问出的话语却平静有力。
“没有，我完全吓住了，一动都不敢动，就这样过了许久，我才离开”，白可摇了摇头，回答道，“然后我一进我们院，就碰到三妹了。”
程玉盈略略斟酌了下，又把目光转向我，“秀珠妹妹可有瞧见什么什么人？”
我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没有。”
“大姐，瞧那架势，你刚才就没有想过那是尸体？”答完程玉盈的话，我又把注意力转向白可，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我没往那方面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白可涨红了脸争辩道，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呜……”
“好了，不哭，大姐，不哭”，我无奈地对自己叹了口气，唉，真是自找麻烦，只能又做起安抚的工作来。
我们几个正谈着，门口突然又响起一阵敲门声，把我们唬了一跳。我们几个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这个看看那个，那个又瞧瞧这个，然后一起把目光定在门板上。
外面的人显然不罢休，由原来的轻轻缓缓的敲门声，变得又急又快，一声一声都在不停地催促着我们，但是叩在门板上的声音依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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