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帮自己调整枕头的位置，直到他做定位，我才回答：「回忆录之类的，很久以前就想拿给你看了，但是最后……总之，我觉得这还是最适合在你身为我的朋友时看。」
「这是之前吃关东煮的时候我看过的那本吗？」
「不是，我有很多本一样的，这是第一本。」
于寞轻轻晃了晃笔记本，「里面写了什幺？」
「你看呀。」我失笑。
他摇摇头，「我想听妳说。」
「这一本有一半都写着高中时，跟于寂分手前的事。」
「是日记啊？」
「不算啦，我没有每天都写啊。」
「为什幺愿意让我看呢？」
「其实我一直惦记着你说不知道怎幺启口你的悲伤和烦恼，虽然我很难过，但是我早就决定，如果有机会再像现在这样好好跟你聊天，说什幺也一定要把本子交到你的手上。」我说，「总觉得在笔记本里的你──那时候的你，是快乐的。」
「程小冬。」于寞轻轻唤了我一声，我倏地抬头，对上他的眼。
我猜，我眼底的感动肯定已经藏不住。
「谢谢妳。」他说。
这是我从一进到病房就在等待的──希望能够再次听见于寞喊我的名字。
原本想问于寞什幺时候能出院，却又立刻想起刚才答应他不过问，于是我鼓起勇气，问他：「我明天还能再过来吗？」
那一瞬，他的表情十分複杂，是我就算亲眼看了也无法形容的表情。
似乎在内心独自犹豫着，良久，于寞才对我说：「下礼拜。妳下礼拜再来吧，到时候再一起看笔记本。」
或许是因为于寞承诺了我们要一起看笔记本──一起──所以心中原本害怕他又不见的想法，也慢慢消失了。
即使是在这样清冷的冬日里，仍会有让人幸福的温暖，继续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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