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听到彭琪在我身后叫了声“楠楠”,我转过身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拉上窗帘走了过去,让她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好,用大毛巾帮她把头发包起来。然后倒了两杯柠檬水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我坐在沙发上开始用电吹风帮她吹头发,一边吹一边用手理顺头发。她闭着眼睛好似很享受,待头发全部干了之后她已经趴在了我的腿上,我问她“困了吗?”她摇摇头。
我看她手上那长的有点吓人的水晶指甲说,“要不要帮你把指甲剪掉?”她立刻坚决的摇头,我笑了,她也低低地笑了,我们就这么坐着,我用手指轻轻理着她的头发。过了会儿,我听到她说:“楠楠,你一定不要离开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说:“那还用说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点一滴地渗透膝盖上的布料,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过了好久,她抬起头来把一张哭皱的脸面对着我,我用纸巾帮她把眼泪鼻涕擦干净,拉她起来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用一个小毛毯给她盖上。她说:“楠楠,其实我在苏州交过一个男朋友。”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后来感情不合,分手了。”记得当时彭琪告诉我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很轻描淡写的语气,我虽猜到她有可能是故作坚强,但看到今天这样,才意识到当初她肯定受伤很深。
“我从大三那年开始跟他谈恋爱,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他最喜欢海棠花,他经常会说我的笑容比海棠花还要娇美。我那时候认定他就是我这辈子会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到了大四下学期我们就出去租了个房子住到一起,我买了很多盆海棠花点缀我们简陋的小窝。我们打算等两个人工作都定下来就结婚。后来我到电视台实习了。他学的是医科,很想进三甲医院实习,虽然他很优秀,但三甲医院没关系真的很难进,那阵子他压力很大。我不想他因为要快点安定就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单位,一直在身边陪着他等待机会。后来我看他越来越焦虑,我很心疼。我就偷偷请我老爸帮忙,问他有没有朋友在三甲医院有熟人的,老爸答应帮我问问。也许是因为那阵子太忙太乱了,例假一直没来我也没当回事。直到后来有天早晨起来我吐的很厉害,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我当时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可回到家却看到她和另一个女人很亲密地搂抱在一起。”
我感觉到彭琪的身体有点发抖,忙帮她毯子裹紧,让她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手臂环抱着她。她渐渐平静下来。
“我质问他,他却很平静地告诉我,他不再爱我了,他要和我分手。我觉得我当时快要疯了,我砸烂了所有的海棠花,我打他,骂他,可他始终很平静。只是重复一句:我不再爱你了,我要和你分手。我叫他滚,他就真的带着那个女的一起离开了我们的家。”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满地泥污中枯坐了一个晚上,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不停地掐自己的大腿,可是疼的感觉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他,我想求他回来,我想告诉他我们有宝宝了,我不要和他分手。可是我找遍了他所有的同学、朋友,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彻底崩溃了,我不相信他就这样彻底从我生活中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可是都没有。晚上我累得精疲力竭回到家,看到前一天被我折腾的满室狼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书柜最下面的抽屉,发现之前摆着这里的两个人的毕业证之类的证件,只剩下了我的。我一把拉开衣柜的门,看到所有属于他的衣物全部不见了。我觉得不可置信,可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难怪前一天他那么平静地对着我,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他并不是偷情被我撞破,而是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要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在用这种方式跟我告别呢。呵呵呵……”
“因为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我觉得头晕目眩,可是我告诉自己,我要吃东西。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我也要吃东西。我要把这个孩子养大,要让他成为一个健康、活泼、聪明的孩子。我要让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后悔一辈子。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我就想下楼去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就黑了,然后我就滚了下去……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妈妈守在我床边,看到我醒来一下子就哭了。她告诉我,我术后高烧,昏睡了7天了。我很疑惑,术后,什么手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用手去摸肚子。可是那里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我知道,我失去了我的宝宝。后来爸妈把我接回家休养了半年,再然后,我就来这里上班了。”
“没事的,琪琪,都过去了。”我看着彭琪渐渐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楠楠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开车出去办事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背影像极了他。我就开车在那个人身后跟了一路。希望能看到他的脸,哪怕一眼,我就能确定。可是直到最后,那个人始终没有转身,后来他走入了一条小巷,不见了。”
我紧紧地抱着彭琪,我不知道此刻我除了抱紧她还能做些什么。其实我多么希望我能在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抱紧她,陪着她一起流泪。但我们都知道,时光不能重来。
、第8章
彭琪自从那天晚上发泄过了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我知道,就像是已经在结痂的伤口,只要被刺痛,还是会再流脓流血。除非能让她找到当初那个背弃了她的人,问个清楚明白,否则这永远是心里的一根刺。可是,这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再次偶遇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呢,而且还不知道她那天看见的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那个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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