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熏然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九章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
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张惠妹人质
李熏然在昏睡的时候总是想着要挣脱这个梦境。他其实一直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谢晗手里逃脱出来的时候，他的每一根脑神经都是清醒的，清醒的记着疼痛的形状和身上所受到的耻辱。他甚至知道谢晗催眠了自己，并扒开了自己的潜意识里最害怕和最真实的东西，李熏然觉得毛骨悚然，那些事情久远得他已然不想去承认和回忆。他和记忆反抗，和催眠反抗，谢晗就会对他使用电击和致幻，在梦境一样的幻觉里他觉得一切都那么真实，那种真实来自记忆里面的恐惧和疼痛会和着身上锁链嵌入骨髓的疼痛，摧毁着李熏然的心理防线。
每一次被催眠的时候，他好像是站在一个空旷而巨大的玻璃罩当中。没有能阻挡他视线的物体，可是他也走不出这个巨大的囚禁。在这个玻璃罩里面，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着被催眠的自己在做的任何事情，他想制止自己，却没有办法挣脱出这个坚硬的玻璃罩。他呼喊着，可是呼喊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整个世界像默片电影一样，鸦雀无声却又近在咫尺。
李熏然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没有办法控制地举起了枪，对准着被催眠师要求的方向。
可是而后，他居然看到了一个与凌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薄靳言的身边，对着他哀求的呼喊。他觉得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个声音一直一直在响起，那人的身影也越来越靠近。他的声音挤进玻璃罩的寂静当中，搅乱了李熏然的知觉。
“熏然……李熏然……”
这个声音一直在绵延并且逐渐放大。李熏然看着那个跟凌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犹如抓住了挣脱催眠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是在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就已经率先快速地反应过来，将枪口对准自己。
而后漫长的昏迷中，那个声音一直在黑夜里面弥漫。他沿着声音慢慢地往前走，眼前的黑暗有时却会像过电影一样，放映着被打开的潜意识里所深藏的事情。
他看到了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难得的休假，一定会到学校门口接他，见他跑出来就接过他的书包手牵着手慢慢往家里走，可是走着走着突然就放开他了，他想追，可是他们越走越快。
他看到了和郝杰一起绕着院子跑呀跑，头上戴着父亲的军帽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军人一样笑得无比开心，突然一回头，却发现原本在身后的郝杰却没有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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