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翌还望着地砖想摇头，薛枚一拍桌子道：“你若再欺瞒于我，你我师徒情分便当真到此为止。”江翌还看了秦一一眼，屏息半晌只得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你娘身份的？”
江翌还又红了眼眶，闭眼道：“十岁那年，她告诉我的。”
薛枚见他眼角泪痕，脸绷得死紧却还是没再开口说重话：“你母亲当早预见过自己下场，而今高桓已死，你无仇要报，日后便是武林中对你有什么议论，你也不要去管，更不要生事端。否则我今日偏袒你一事，往大了说是洞天派勾结魔教，往小了说是我薛枚行事不端。哪一种结果我都不希望发生。”
江翌还低声应了是，又道：“弟子既已被逐出师门，明日便不一同回雁鸣山了，免得再给洞天派招来非议……”
薛枚偏头望着门外，半晌才叹气道：“你尚有许多东西在山上，回去一趟再说吧。”江翌还郑重叩了三个头，眼眶通红道：“是……”
薛枚点穴时并未用多少内力，这会秦一总算冲开了穴道，他开口认了错，见薛枚脸色稍霁，便追问道：“那高望究竟是什么来头，师父你方才与他交手竟险些落了下风。”
薛枚挥手让两人起来：“他真名是高桓，原是我小师叔。”顿了一会又道：“当年你们师祖并非武功最出色的那个，高桓才是，可高桓练武成痴，太重胜负，掌门之位方传给了你们师祖。高桓一直心有不甘，留在雁鸣山伺机想夺得掌门之位。直到你们师祖带着那十幅美人图住到了山门竹屋。当年美人图失窃，去向的线索虽断了……但屋里真正最贵重的一块玉佩，只因放在枕头下，便没被拿走。”
秦一扬眉道：“所以当年并非真的遭了贼，而是本就冲着美人图去的？”
“是，你们师祖带着美人图住在山门一事，只该有洞天派里的人知晓。他便怀疑有内鬼，没想到最后查到了高桓身上。我当年无意撞见两人对峙方知晓此事。高桓本还想杀人灭口，却被几位长老联手制住了。你们师祖废了他武功，把他逐出门派。但也因师兄弟一场，只对外称高桓意外身故，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江翌还仿佛想起什么，脸上满是悔意：“若是如此，他也该知道断崖那边的路了。”
薛枚、秦一望着他问：“怎么了？”
“……当时莹莹追着我下山，意外中了我炼的蛊虫，变得心智不全。一直缠着我问我娘身份……我当时想着迟早要抹掉她这段记忆，便实话告诉她了。兴许就是那时被他听到了，才有今日这些事情。”
秦一蹙眉回想，如此的确能对上时间，且也解释了为何李棹歌分明易了容，高桓却能确她的身份。
“恐怕他先是一路跟踪你与莹莹，后来又跟踪李姨去的合川，才能发匿名信告知我与成念李姨去处。不过他发这信，必不是出于好心……”
秦一左手捏了捏眉心：“他是怕我们真找不到李姨了，这样他今日的计划便会泡汤。说洞天派收容魔教中人，就是空口无凭。而成伯父活着，又能证明凌云山被屠的两个村子皆是李姨所为，洞天派姑息养奸，罪加一等。而青霜草果又不等人，我们自然会带李姨到比武现场，好拿到能及时服下。”
薛枚愤愤道：“可真是一环接一环，为拖洞天派下水不遗余力。你们师祖当年还有意保全他名声，如此小人何必白费苦心。”
江翌还思忖片刻又道：“他应是还给我也发了匿名信，因为他不知道当时你与成公子在一起。只有保证我知道我娘去处，才能保证我娘能来品剑大会。”
秦一点头：“是，当时我们找到你讲明情况便上路了，兴许晚些你便能收到匿名信。他应是打算让成念与你差不多时间到合川，随后告知你们李姨位置。总之一定会让李姨与成伯父都活下来。恐怕当时见到我们一行竟在一起，他也很意外吧。何况还带了消息灵通的越姑娘……他应是怕暴露身份，所以才没再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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