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郎中提着药箱被叫到祁府做客。
王病麻木地含住伸过来勺子,麻木地吞下去,汤药的苦喝完后才来喉咙散开,王病习惯了似的眉头不皱一下。
一颗蜜饯被不可抗拒又温柔地塞到嘴里,苦味被中和了不少,王病笑着道了声谢谢。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王傅说是从娘胎带出来的病,感染了个小风寒就能躺上个把月,常年要和汤药为伍,小时候不懂事,喝完苦死人的药就闹脾气,王傅就买蜜饯哄他,到他懂事了,药虽没断过,蜜饯却是再也没有了。他以为都喝惯那苦味了,原来不是,他只是太久没有尝过甜了。
岑立看他因为身体发热微红的脸,随着咀嚼的动作变得鼓鼓的,自己莫名其妙吞了口唾沫,窘迫地端着碗出去了。
门又被推开,王病看着去而复返的岑立,问道:“怎么了?”
岑立出了房门才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逃跑啊!他连王病的身体都摸了个遍,又不是没看过王病喝药的样子!这出息的!
然后太子殿下就后知后觉地越想越不对,把碗随便扔给仆人就折回来,一进来就关了门,闷头走向榻边,道:“睡你的。”
“哦…”王病满腹狐疑地躺下去,虽然才过早膳时间,但是昨夜睡得晚,他又得了热病,困得紧,不一会就没心没肺睡了。
岑立照顾他已经照顾出经验来了,看王病胸前的被子微微起伏着,便伸手探探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但是跟昨夜比已经降了一点。
岑立像狼狗一样坐在榻边的地上,昨夜王病烧糊涂了,还说着梦话,岑立有些不放心。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岑立就算不想见人,也得让那人别再敲门快滚蛋,他黑着脸去开了门,来人是祁湘湄,问候了岑立一句,就想往里面走。
岑立堵住门,“什么事?”
“昨天光顾着找他,忘了告诉你,差不多是莫万空回到祁府那个时间,我们的人看到元平候去郡衙。”祁湘湄在心里暗笑,昨夜岑立一番话,加上今天急不可耐叫人去请郎中的模样,她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岑立那点心思。
“为了什么事,我想表哥你比我更清楚。”
岑立一听到林毅就来气,跟林毅有仇的是他,怎么搞得好像反过来林毅跟他寻仇似的,嗤笑道:“切,反正他本领大得很,我在山阴已经见识过了。”
“不,这事跟他没有关系,是韩匡提着人头进郡衙的,表哥。”
岑立尽量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帮着他说话?他可是我们的仇人,屠牙就是被他杀了的!”
祁湘湄一直没法真正接受林毅是自己仇人的事实,此事被岑立提起,不知触动了祁湘湄哪根神经,她不服输的脾气一下就蹭蹭蹭上来,“我知道,但这是两回事,你也说了屠牙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那关他什么事?对,他是在汝南买走了你,可他有对你做过什么吗?他爹再怎么变态混蛋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一点不了解他,我不跟你说了。”岑立想起他被绑回山阴路上林毅是怎么缠着他的就一阵恶心,这些不齿的事又不能跟祁湘湄说,只能关门大吉。关门之后他忍不住想:祁湘湄最近怎么回事?头一回见她这么维护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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