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个人似乎对草原了如指掌,一边向黄毛丫头拢近,一边淡淡地说:放心吧,这是一条猎狗,蒙古细犬,比平常的牧羊犬凶,但我们两个人完全可以对付的。
我挣扎着想去阻止他们的恶行,可是嘴不能说话,手脚也基本冻僵,只能在雪地里无声无息地蠕动,跟一条昆虫差不了多少。幸好我的眼睛还能睁开,我看到那个声音较熟的人抢到黄毛丫头身边,抢起拳头向她头部砸去。黄毛丫头怒叫着跳开,随即一个虎扑,朝着那个人迎面撞去。那个人手脚非常灵活,居然毫不躲闪,而是飞起一脚,踢在丫头的咽喉。丫头闷叫着滚落在雪地,那个人不容她有喘息之机,立即奔近,抡起拳头使劲砸向丫头的脑门。那个人出手十分凶狠,几个拳头下去,丫头已经停止挣扎,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
在我悲愤难当之际,两个逃犯轮流吞咽丫头的血液。过了一会儿,那个熟悉草原的人走到我的身边,蹲下来拨动我的头部,然后对那个人说道:这家伙还活着,我们得把他弄死,不然走漏风声就麻烦了。
另外那个人扔掉丫头的尸首,抹去嘴边的鲜血,走近两步对同伙说道:算了吧,这样的天气,完全可以把他冻死,用不着我们动手的。再说了,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杀人。
这个时候,我终于认出了这个人,他居然是我的大学同学阿飞!这小子不是在北京服刑的吗,怎么跑到这茫茫大草原来了?哦,他们两个肯定是从北京越狱逃跑的,想穿过呼伦贝尔草原偷渡到俄罗斯去……
我使出吃劲的力气,想要出声招呼阿飞,可是话到嘴边,仿佛被冻住一般,再也无法脱口。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出视线,走进混沌的风雪。
燃起的希望,再次湮没,我的内心纠缠着愤怒和悲伤。我愤怒的是他们杀死了我的黄毛丫头,我悲伤的,则是命运弄人,昔日的同学曾经出现在面前,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他溜走,继续在雪地里等死。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我的意识再次陷入流失的状态。
在我即将完全昏迷之际,我感到自己被一个人轻轻托起,背到身上,行走在这无边无涯的风雪之中……
如狼似虎续集(020)
我伏在这人背上,双手耷拉在前面,根本无力环住这人的脖子,也无从辨认这个人到底是谁。起先,我以为是路过的草原牧民;但从其幽幽的体香,以及光滑的颈部,我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女人?难道是桃花?!想到这里,我心神荡漾,想要大声地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如中梦魇,张开嘴半天难以出声。我就攒足力气,对着她白得透明的耳垂吹气。尽管没有传说中吹气如兰的效果,这个人还是有所感觉,只听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个人很奇怪,让人捉摸不透——你快要冻死了,你不在乎吗?
她声音幽幽的,里面有爱怜,也有责怪,原来不是桃花,而是斯格巴娜!惆怅惊涛拍岸似的向我涌来,紧紧抿上嘴唇,我再也不想多说。可我的内心,分明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如果这个人就是桃花,你是愿意这样死去的!桃花的身体,是你葬身的风水宝地,如果长眠在她的背上,你这一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然而,人生不如意事七*,活着,无可奈何;死去,还是无可奈何……
重重的失落宛如薄薄的刀片,出手如风地削弱我求生的意志。我对斯格巴娜主动热情的搭讪无动于衷,伏在她温软的脊背上,沉沉地睡去,风雪的咆哮,仿佛幼年时节妈妈在摇篮边哼的小曲,为我催眠。想到妈妈,我的内心好像一条被腰斩的蚯蚓,痛苦地翻腾、挣扎,我努力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像两道重如千钧的断龙闸,缓缓地阖上,再也难以启开,世界从此一分为二——属于别人的,是光明和热闹,属于我的,是黑暗和孤寂……
我昏迷过去的当儿,斯格巴娜仍然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她冒着生命的危险,勇敢地救活了我,这件事后来成为附近牧民区的新闻,人们无不赞叹斯格巴娜的勇气和仗义。如果你体验过草原之夜的暴风雪,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对斯格巴娜充满惊叹甚至畏惧的臣服心理。当她背着我在雪地里艰难穿行的时候,完全可以把她看成是一条锐不可挡的草原狼,而平时,她看起来却那样的美丽、高雅,简直判若两人。后来,在一个我至今感到愧疚的环境里,我问斯格巴娜为什么要救我,她咬了咬嘴唇说:我们做很多事情,其实都不需要理由的——想去做,就去做。
就这样,我被斯格巴娜毫无理由地救回到她的蒙古包里。她将我放到床上,在床边生起一个旺盛的火盆,然后脱去我身上渐渐变软的衣服。
我*地躺在床上,斯格巴娜找来烧酒,往我身上连续擦了三遍,我的肉色才恢复到潮红,整个人也可以慢慢地动弹。
睁开眼睛后,我发现自己赤身*地躺在斯格巴娜面前,不禁羞得满面通红。她倒是神色自若,先用一条薄毯盖住我的羞处,然后把一碗蒙古烧酒捧到我手里,轻声说道:把这杯酒喝下去,暖暖身子,我再给你按摩按摩,促进血液循环,不然你身上有些肌肉会被冻坏掉的。
我心下感激,依言喝下烧酒,心里热烘烘的。斯格巴娜双手搭在我肌肤上,慢慢地揉搓拿捏。我舒服地闭上眼睛,一下子从冰天雪地跌到温柔乡里,让我恍然若梦。使劲咬了咬嘴唇,却能感到疼痛,还有火盆里火星溅动的轻响,也依稀可以听到。我终于确定,这并非梦境。
蒙包里很静很静,静得都能听到斯格巴娜手指在我肌肤上的滑动。她的指甲长长的,凉凉的,手指和掌心却是潮热的。这让我莫名地产生一阵冲动,甚至感到那条薄毯发生了变化,仿佛地表出现运动——借用地质术语来说,相当于水平地表柱形非匀速隆起。我在心里对自己痛骂不已,斯格巴娜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怀着如此龌龊的念头,你丫还是人吗?可让我委屈的是,我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感到非常的舒适惬意,然而……
然而,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斯格巴娜忽然停止按摩,我不明其意,只是紧闭眼睛,也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她。过了一会儿,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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