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自泅泳多时的宁静黑暗返回意识的岸边,见到的竟是神无月灼烫的目光。
「神无月?」裸露的情意令莫召奴心底生畏,下意识地往後退,却惊觉自己四肢乏力,无法动弹。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将脸转偏了些,呐呐地吐出如丝细语,「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这是你这些天来第几次的『对不起』了?」神无月不愠不火,尽力使声调别有太多的起伏,可底下握著莫召奴的那双手抓得死紧,近於「疼痛」的力道。
但莫召奴却没甩脱的念头。彷佛那疼痛正是他长久渴切的温暖,极度冀望却也极度压抑的需求,宛如寒风凄冷的荒原,终於长出几株鲜嫩小草,娇翠欲滴。
「神无月。」莫召奴低喃著,玉润温和的嗓音因大病初愈显得略为低哑,别有一番惑人风情,潜伏幽微暗香,「连你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感情,你要我如何答应?」
神无月呆滞良久,门外本要端粥进去给病人吃却莫名其妙变成窃听贼的草一色,粥仍端得稳稳的,可神智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嗯,我是说不清楚。」乖巧点头,「所以,我还是身体力行给你看好了。你说如何?」
「这就是南武魁对待病人的态度?」
「难不成你就说得清?」神无月悄声念著连门外的草一色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碎碎念,「听说你为那个贤人破了好多次例,这种事你又要怎麽说┅┅」
喔喔,还没得到美人首肯就喝起醋桶来啦!这麽豪迈?草一色看得兴致盎然。
「我为东瀛的和平,付出了我前半生的安稳与幸福做代价,可是这个愿望至今未曾实现。」虚弱浅淡的笑隐约透露几丝媚色,在莫召奴精致的小脸晃漾,「你,又值得我付出我仅剩的下半辈子吗,南武魁?」不无挑衅的问法,於神无月眼中无疑是一种变向的勾引。
「我不介意多付点代价。」俯身,一吻封缄。
要做朋友,要做情人,所要付出的代价不多也不少。
只是一生一世,只是生死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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