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慈听碧喜说是银汉写的诗,就戴上老花镜看起来。看着银汉的心声,心如针扎一般。银汉的病怎么这么沉重,什么时候才能见好?这些年李惠慈日子过得不舒心,总觉得烦闷。碧喜离婚以后,一直不敢再成家。李惠慈无法排遣心里的忧虑,回想着银汉从小到大的行为,似乎他吃饭都是拣最不好的吃,好的从来没主动碰过。他事业上虽然提拔得快,但显然他吃了多少常人没吃过的苦,受了多少委屈也不吭声。银汉这么逆来顺受,怎么能不生病。
李惠慈铺好宣纸拿起毛笔,把银汉的两首诗写了挂在墙上,一首是“惜时”:
朝闻夕死寻光阴,一寸光阴一寸金。艰难苦闷等闲过,吾辈绝非草芥人。
另一首是“养心经”:
茫茫书海里,求得养心经。不是亲身历,谁解其中情。健壮如快马,羸病像蜗牛;快慢若相配,性命自无忧。提速叫声慢,心火谓之停。故我如不弃,今世难再生。不得命相弃,求生是本能。求得此心法,今生是福缘。
彩娟发现银汉的笔记本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就问:“这都是什么?”“这两本是作业。这一本是我的设计方案:一个学习程序,一个文书程序。”彩娟说:“搞它干嘛?咱妈说不计较,你在家干家务,我们都放心。晓风写作业,你看着就行。”“不耽误晓风学业,也不耽误做家务。”银汉不耐烦。
培训班终于结束了,银汉已经支持不住,又出了精神症状。病了足有一个月,才返醒少许。早晨起来就够得无法排遣,又上床躺下。不能认输,末日没降临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晓风说:“初中有英语,我学会了不。”银汉说:“老鼠都能听懂人说话,人哪能学不会外语,是不自信。”晓风说:“饿了和生气这两个词我老混。一个翰格瑞(hungry),一个安格瑞(angry)。哪个是生气?”银汉说:“有个简便记忆法可以不忘:饿了会出虚汗,叫‘汗格瑞’(hungry);生气会打架,就立案,叫‘案格瑞’(angry)。”晓风笑了:“就是,好记。英语还剩提问了。就是这一节,从这里到这里这一段。”“我来提问。”“好。”“温暖的。”“warm.”“凉爽的。”“cool.”“医生和护士。”“doctor,nurse.”扈美芹过来督查,站在身边听着。银汉指着桌上的橡皮、铅笔盒、钥匙和水彩笔一一问:“whatisit?”晓风说:“eraser,case,key,marker.”随着银汉的提问和一句句“next”的验收语,晓风断断续续的背诵着,并没有多少错误。银汉夸奖说:“ok,verygood.”好大会子银汉和晓风也没说一句中国话,美芹忍不住过来问:“英语里‘死老婆子’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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