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惎轻抚她面庞，柔声问：“我赠你一名可好？”
那姑娘闻此惊起，遂出喜色看向元惎，道：“好。”
从前家中父亲从未予她名讳，只视她为无物。后流落街头，人们只道她是“牲畜”。不曾料想，今生有名相伴。
端视向她，越彷如相识之颜。
那般面容神情，那般瑟缩哀怜，生如雨打浮萍，竟像极了一位故人。那年她亦如她，值属青春风华之代，笑靥如花、菩萨心肠，却死于污秽。便是将死之时，亦未幸免于难，已尽癫疯之态。无妄之灾，祸从天降。
几十年间，她曾愧念销魂；她曾面与诸神；她曾长跪长拜，乞她归还、求再相见。诸神却闭眼、闭耳，不看、不闻。她不复生、她亦未向死。
元惎面上已不知是惧是憎是悔，抑或只是悲凉。极力压抑，转瞬却又翻涌决堤，明暗交杂、炽痛成殇。
见元惎一动未动许久，神色诡谲不明，那姑娘许是生怕，便牵其裾，怯懦唤道：“哥哥……”
元惎惊起回魂，方才知晓那是多年以前。只是曾怨天神无眼，而今时过境迁，却见二人每每面容神色、身形体态几欲重叠。为再续前缘哉？
“你叫傅云，可好？”
“好。”她喜出望外，如获至宝。
她像是满足。
“日后可愿跟着我？我供你衣食无忧，教你琴棋书画、武功兵法，只是你要听命于我，为我做事。”
傅云未语，却狐疑看她。半生颠沛、为人所辱，再难言信。
元惎诌道：“绝不教你行不利于己之事。”
傅云见此，亦将信将疑，却也誓道：“你若不害我，我便永不负你。”
元惎轻抚她乌发，稚嫩柔顺。心中不知是讽是叹。只怕是嗔言呓语。许待你野心壮大之刻，便是刀刃相见之时。
此万般逃不出轮回所定，不过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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