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些伤,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年前她醒来,全身伤痛,但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医她的人也说只知道她叫顾流影,其余一概不知,捡她回来的时候,她已是将死之人了。主要是,她还是在乱葬岗上被捡的。后来她依着伤痕认出了那些均是兵器所伤,除了肩上有一个是飞镖的痕迹,其余的,都是战场上所用的刀剑痕迹。不过这些都是新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盘旋在肌肤上,比如说是右脸那块,就已认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了。
所幸,江朗月并非真的不让她喝。她一口下肚,辛辣的感觉无比畅快,北方的酒向来如此,辛辣烈人。她也不知何时喜欢上味道的,只是近一年来,她一有机会便在喝酒了。为这事江朗月不知说了她多少次。
一顿酒足饭饱,顾流影跟着江朗月从兰芳轩里出来,正准备好好逛逛。实际上她出来的次数并不多,屈指可数,这一次是第五次,但鉴于她每次出来没个七八天是不会回去的,所以南风老是说她,“出来没事,但不要一连几天都在外······”顾流影想想就觉得可怕,抖了抖身子,向前走去。江朗月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见她那样不由笑着摇头,想必又是想起南风那家伙了。别说,南风那张嘴,碎碎念确实厉害,他都受不了。这时,两人已经走远了。
兰芳轩三楼,陆疏沉坐在一间厢房内,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是面容上仍是神采奕奕,加之态度从容,一举一动都宣扬着一种贵气。陆疏沉抬手示意自己的侍卫出去,待他出去后,自己才缓缓开口“莫老,许久不见,潇洒依旧啊。”对面的老者似乎不太想理他,冷哼一声,不曾开口。陆疏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把近些年朝廷上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
陆霖从厢房出来,正好见到下楼的顾流影,眉头一皱,“郡主?”待他细看,不对,郡主怎会在此,这姑娘身形高挑,而且不似郡主那番柔弱,但这侧颜好像郡主······
突然,顾流影侧身和江朗月说话,一转过来半张面纱映入眼帘。陆霖倒吸一口冷气,他是习武之人,不论行动、反应还是眼力都要优于常人。即使顾流影遮着半张面纱,陆霖还是根据另一半张正脸看了出来,这分明和郡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待陆霖反应过来,顾流影已经和江朗月从兰芳轩走出来了。陆霖脑海里一下闪过一个身影,把自己都吓得一愣。他方才除了注意到脸,那人的身形他也仔细看了,当时他就觉得眼熟,因为更在意脸就没有细想,现在乍一想,跟那个人太像了。
顾流影看到前边的戏院,拉着江朗月就进去了。江朗月看着她,无奈地跟着,每次出来都要去戏院,结果每次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天色已经渐晚,不出所料,顾流影是被江朗月背着出戏院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北方的夜晚就是这样更何况是边塞。江朗月稳稳地在街上走着,他已经让兰芳轩的掌柜留了两间厢房直接回去就好。
江朗月背着顾流影进门的时候,陆疏沉正好带着陆霖出来。江朗月和掌柜的打了个照面就上楼了,并未注意到陆疏沉。
陆疏沉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伏在江朗月身上的人影。陆霖更是注意到了,这个身影还有那张脸已经萦绕他一下午了。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低声开口“殿下,属下有一事禀告。”
陆疏沉回过神来,向将军府走去,“说吧。”同时也提醒了自己一遍,那个人已经死了。
陆霖把下午所见的事告诉了陆疏沉,陆疏沉脚步一顿,“长得和音儿一模一样?”陆霖也感到不可思议,点头道“属下也觉得匪夷所思,那姑娘虽然带着面纱,但她另外露出来的半张脸确实是和郡主一模一样。”
陆疏沉忽然想起,似乎听说过顾家的一个传闻,说顾家原本是有两个女儿的······“陆霖,你去查一下关于顾家女儿的情况。”陆霖不知和顾家有什么关系,但依言行事他是知道的,“是。”“另外,此事不要声张,特别是顾家。”陆霖自然知晓其中的缘由“属下明白。”
很快,大婚之日就到了。
顾流影很早就起来了,拉着江朗月就要出去。江朗月生生把人给扯了回来,不由好笑“又不是你大婚,这么着急作甚。”顾流影瞪他,“这可是当朝太子的大喜之日,必定热闹非凡,不早点去,怎么占位置。”
昨日,将军府贴出告示,大婚之日将会大摆流水席,望全城百姓一同参与庆贺。
顾流影自是要去凑凑热闹的,顺便也去看看这所谓的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江朗月拉她坐下,“你昨夜便未进食,今日又起这么早,你先用过早膳再说,那将军府摆流水席只怕也还有半日时间,待会你饿了怎么办;另外,还要游街呢。总之,还早,你先吃过东西再说。”顾流影仔细想想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便坐下欢快地吃自己的东西了。
将军府,陆疏沉在上马之前再次向陆霖确认,“都安排好了吗?”陆霖点头,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就等人来了。”陆疏沉微眯着眼眸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怎么那种压抑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从来没觉得这么不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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