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影一连几日都呆在流月居中不曾外出,除了每日让人给她送去汤药与膳食,愣是谁也不见。穆然在跟着回来那一日便被交给江朗月安排了,也是一直蜗居在流月阁中,每天跟着东风到处窜。
终于,吴老传来消息,让江朗月入京。在江朗月和穆然商议留守问题时,多日不见的顾流影出现了。“无需留守,我也去。”江朗月和穆然见她皆是一怔,听得她的话,江朗月直接驳回。“胡闹,你不能去。”顾流影见他激动,笑道“我真的不能去么?不对,应该说我能不去么?我若不去,这次入京便没有意义。”江朗月也蔫了下去,张嘴半天只唤得一声“小影子。”穆然虽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却也明白此行的重要与风险,抬手拍拍江朗月的肩,“我们保护好她即可。”
顾流影未再多言,重新回到流月居。这么些时日,她梳理了一番她仅有的记忆。从她重伤醒来以后,一直在流月阁中,偶尔外出。她虽为流月阁主,却并不怎么管事。也并非没有实权,相反,最有话语权的是她,不过是都给北风代为掌管阁中之事,只有部分大事急事来找她罢了。也因此,更多的时间她其实都在修养之中。然而她的安宁自那次参加太子大婚就悄悄发生了变化。陆疏沉,现在的太子、曾经的三皇子,与她,现在的顾流影、曾经的沈宁,过往她还尚未清楚,现今更是一片迷离。她有私心,无论吴老他们要做什么,但是她同时还要悄悄悄调查过往。
他们次日巳时出发,一路上风平浪静,未生事端,没什么急事,也就未有急匆匆地赶路,不过是寻常出行罢了。七日后,终是抵达京城。一如江南一般,这也是顾流影醒来后第一次入京。
在客栈住下后,江朗月发出信号,吴老不多时也赶了过来,见到顾流影与穆然也不惊讶。吴老招手让三人一同坐下,看了看顾流影,又看了会穆然,最后看向江朗月。三人都极具耐心,没有一人先开口,静静等待着。最终,吴老叫来小二点了些菜,等着吃饭。
此间人少,饭菜上的很快四人都很默契地吃着饭,不曾开口说话,饭后吴老起身,叫上江朗月和穆然出了客栈,留下顾流影一个人在厢房内。
顾流影也落得清闲,向掌柜的交代两句便出了客栈。京城之景不论是与西北大漠相比还是与江南水乡相较,最不同的便是繁荣之景了吧。街道上熙熙攘攘,比大漠多了人烟之气,又比水乡少了温言细语,还有些人似乎带有一些或冷傲或讨好的感觉。不过于她而已不重要。
顾流影四处闲逛着,偶尔遇到一点卖吃食的地方,要上一些再走。再次在一处点心坊前停住,一边询问老板,“师傅,你这梨花酥好吃么?”一边用余光瞥向不远处的拐角。那老板笑道“姑娘怕不好吃,试试便知道了。别的不说,在这京城啊,没有谁的梨花酥能赶得上我家的。”顾流影本是借此探个虚实,听得他这般说着,便真的试了一个,确实不错,比她吃过的要好吃上许多,口感细腻了很多。“确实不赖,师傅帮我包一些吧。”那老板笑意更加深邃,“好嘞,姑娘好口福。”手上动作迅速,包好点心递了过来,接过银子“姑娘拿好了,下次再来啊。”
顾流影笑着接过,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向前面的小巷走去。不多时,便听到两人的声音“人呢?”“看着她进来的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家丁模样的人正四处张望着,顾流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不知两位找我何事啊?”
听得身后动静,两人迅速回身,暗中诧异,彼此对视一眼,心下都明白,只怕这次难以交差了。
方才与自家公子走出门,恰逢顾流影从他们面前路过,她穿着一身青衣罗衫,明明只扎了个马尾,却又蒙了半张坠着玉珠的面纱,仅凭半张脸愣是让他家公子看得迷了眼。立时让俩人跟着想办法弄回府中。两人跟着,确认她确实只是单身一身,心下为她惋惜的同时,也准备着动身,正巧见她自己拐进巷子,还以为可以完事,谁知竟是被人发觉了。
顾流影看着他们,本来她不会这么轻易现身,但这两人跟踪得太明显了,想来不是那些人。恍惚间记起,似乎刚才在一处门口见过这样的衣着。想到某种可能,噗呲笑出声来。两人面面相觑,这怕不是傻了吧,不过真好看。“姑娘,你笑什么?”顾流影摆摆手“没,没事,想到了些趣事。两位不如先说说跟着我所谓何事吧。”两个家丁见她面善又忍不住惋惜“姑娘独身一人来这京城吧?”不待顾流影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哎,也怪姑娘福薄,竟被我家公子瞧上了,不过我家公子虽常有新宠,但对她们也都还算不错,也可让姑娘有个依靠,姑娘便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吧。”顾流影心里一咯噔,完了,真有瞎子看上她了,心中诡计一生,扬着那露出一半的笑脸,“好啊,你们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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