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四哥闻听此诗,笑言道:“止此一诗,便是汝这一番胡说八道,吾也认其乃真。”言罢,竟也吟出一诗来:
倾珠敲瓦喧夏夜,遥闪闷雷引窗眼。
侧风刮树奏排乐,倚门偷风凉汗脸。
又为小子解释,此乃夏日夜班务工之时稍得歇息,又值窗外电闪雷鸣,心有所感而作。更戏言道,想是彼时文昌、文曲二星透窗照身,才得片刻文才。小子惊得半晌无语,叹息言道:“但愿止是片刻而已,不然且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子哩。”水四哥摆摆手,不屑言道:“女子从来爱颜爱财不爱才,切记,切记。莫信那秀才信口之妄言呓语,果真狐精画仙存世亦要遇着俊俏郎君方才现形。相貌平庸者若是家贫而以煎饼为美食,便是身怀望饼作赋之能,也是一生难闻芳草之香。”小子倒是不屑如此忠告,言道:“吾无颜无财亦无才,乃三无人士。如林中陋陷,飞禽走兽皆识认而避,且避且嘲,故而经年累月无一猎可获。”水四哥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住笑,佯作宽慰,言道:“自知之明甚是难能可贵,况且陋陷亦是林中一景。以陋陷解鸟兽警惕,助别陷获猎,也算同行帮衬,颇积阴德。”小子知其嘲笑之意,然觉其所言甚有道理,也就照单笑纳罢了。天色渐暗,送走水四哥。小子回思日间所聊,再忆此前远行一路之所见所闻,似有垒块压心。胸中一股淤气,聚化作两句诗,自口中吐出:
天生百样人,止一摘星辰。
余人无所得,垂首泣祖坟。
季已近冬,微寒之夜卧榻难眠,手足搭墙而仰面望顶,做一番胡思乱想。少年心性本好意气之志,今夜却没来由低沉不振,正所谓墙寒侵肌肤,心冷志气疏。既因人事而烦,便转念别思。见窗外微光,忽有一问,若前后所视光景相同,则前后二时有何区别?倘有区别,据何以定时刻先后?若无区别,据何以定光景先后?小子心觉,所谓时间本唯心之念,乃宇宙万物之迁态映射人心之感。能乃物之实,物乃能之态。因能无束而万变,故万物之态亦变化不断。人察物态之变化,方识前后有别。假令持一技,束能依原径返迁,则物态亦按倒序返变。人处其中,察百态之变化,必有时光倒流之感。然动方有能,有能必动,故而物态必因动而变,世间绝无相同二态。若有不动,则能不存。能不存,则物不在。故而时可进可退唯不可止尔。想来时易进而难退,志易退而难进,天人之道果相逆也。
又过些时日,已临冬至。父母备腊货遣小子送与汪伯,以表问候及感谢之意。待至汪伯家门而随其入内,方知有别客已到。客乃是一位长辈,目善而笑含。小子先行问候,汪伯与其介绍,客为己之好友,本地一衙门担职,乃官老爷是也。那长辈摆手笑言,己位低人轻,收入不过中下,官虽是官,却无半分老爷模样。如此来去几句戏言,又引得一番说笑。然虽是戏言,颇有夸张之意,小子却觉尚有几分道理。因过往百余年,神州内外兵连祸结,以致民疲地乏,故新朝开国之时所定官制乃位高而秩低,以缓民生之艰。时至今日,国中生产大丰,且官秩仍低,百姓却多觉囊中羞涩,为何?大略而说,其因有二。一是商掠,二是官贪。止是舆论所导,世人多重官贪却少言商掠。又为何有此舆论?小子心觉乃因掠民之商多由贵戚、豪民所掌,握巨财兼通上权,有翻覆之能,故而将官贪推于前以作遮挡。止是十官之贪难抵一商之掠,更兼官贪有律可抑,商掠无法可止。虽反腐滚滚,民生依旧艰难。如此光景亦非新朝独有,前溯日月、盖木乃至广君皆存类似。以史为鉴,于晸于民,官贪虽有切肤之痛,商掠却有致命之害。历朝亦有眼明者,屡献抑商之策。今人多觉此策之要在于限商以固农工,此一谬也。所谓抑商实为抑私商,于公商者不抑反扶。商者,敛财得生,天授禀赋。其掌于私,抽民脂而自肥,国库亦不得盈。其掌于公,官山川湖海,寓税于价,平四时收支,抚四方灾劫。于国晸而言,商乃重器,操之何人之手,安危分明。然私乃人欲,可限而不可灭,私商亦然。且私商游离,自有其所长,以利诱导之,可补公商之缺漏。
(本章完)
天才一秒记住御宅屋1234(yzw1234.com)
御宅屋自由小说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