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交代过,这李校长为人修养很好,文质彬彬很受老师的尊敬。文员田小姐推开门,蓝老师忐忑的进去,见校长正坐在办公台后面微笑着请自己坐下,办公台前有张红木靠背椅,她坐在校长对面,等校长训话,她办公桌前也有这样一张凳子,犯了错的学生坐这张凳子上等她批评,她想,别看校长面带微笑,那是刚开始田小姐在场给我留个面子,一会就拉下脸来,听说校长批评人时可吓人了,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校长,像学生等她批评一样。这时文员田小姐倒了杯水递过来,她赶忙接过,田小姐带上门退出去。
李校长这办公室正对门镜框里挂着孙中山、蒋介石的画像,李校长身后面是一大幅山水国画,另一面墙放着个一人多高棕色的大书橱,里面排满了书。
沉默,可怕的沉默,校长还没说话,她感觉有些发冷,微微颤抖。虽然沉默了十多秒钟,她感觉过了好长时间,校长终于发话了:“蓝老师,最近还好吧,”这是礼貌性的寒暄,她心里想。“很好,很好,谢谢校长关心。”“不客气,是我关心你们不够,最近工作忙,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上面说最近要下来检查,还有安排布置,哎,很多事。”听校长没有直接批评,心里稍稍放下了些。“我找你来没别的事情,平时关心你们教师生活不够,这是我的失职。”校长自己倒是先做起检讨来了。“我想随便问一下,其实没什么事。”蓝老师心想;“没啥事随便叫我吗?吓得人家够呛。”校长继续说;“蓝老师我想问一下你个人的问题可以吗?”“可以,可以,校长。”“不知道你个人问题解决没有?我这个做校长的关心得不够。”李校长再次检讨道。听到校长问这个问题,蓝老师的脸一下转为红了:“仍低头小声说:“没有”那声音小的校长几乎听不清楚。校长迟疑了一下好像才听到她得话:“年前你父亲托教育局的那个同学让我关照你,你个人事情我给你帮个忙。有个朋友,山东人,为人很直爽仗义,身高体健,一表人才,今年三十岁,虎的。蓝老师有意认识我给你牵个线?”蓝老师从十八岁就有人给提亲就看,现在看到二十五了,不知道提亲的多少,都不合适。自从见了柳日升心里老放不下他,现在校长提出来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是该怎么回答,想找个措辞回绝又不能不给校长面子,心里正犯难。
校长看她没回答只认为是女孩子怕羞,没继续问。提醒她;“蓝老师喝茶,喝茶。”
蓝老师双手抱着茶杯,呡了一口茶,什么茶叶味道也没喝出来。
校长继续说:“这个朋友过去也是做老师的,教育界很多人都认识他,他现在出来自己成了中华星云书局,印刷出版各种图书、报纸。”“星云书局?”蓝老师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这几天她心里念了几千遍了。“是的,是星云书局,没错。”李校长不知道蓝老师已经知道这个书局,肯定地说“朋友姓柳名日升,柳日升。”“柳日升?”蓝老师一下子激动起来。“是的,柳日升,蓝老师认识?”蓝老师看自己没控制着情绪差点暴露,忙说:“不认识,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姓名特殊。”
“怎么样?蓝老师。”李校长笑笑说。从听到这个名字蓝老师差点跳起来:“真是老天有眼。今天校长竟介绍到这个人。”她巴不得立刻让校长打电话给他,立刻想见到他。但碍于面子她强按住狂跳的心,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地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我回去要给父母说商量一下。”李校长从她慌乱的神态中已经看出什么,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介绍了一下柳先生的情况说:“给父母商量是必须的。你商量好我早日安排你们见面。”蓝老师脑子一下感觉很慌乱,校长后面说了什么,连自己怎么离开校长办公室的都不知道了。
蓝老师这一天都在心花怒放中度过,她感觉今天天空白云特别的好看,窗外鸟的叫声也特别好听,马路上平时讨厌马的嘶声、小贩的吆喝声今天都变成了美妙的音乐特别动听。
下午放学后,她一路小跑回到住处,脱去校服换上一身大红旗袍,八寸的白色高跟鞋,叫了辆黄包车到五里路外的邮电局去给父母打电话。
邮电局是在一条小河边,笔直的小河两岸住满了居民,小河里有几个小船在来往,南方人出门坐船,北方人出门坐车。邮局是个绿色的平房,旁边有一个小码头,那是邮递货物的码头,前面有个不大的广场,广场边缘上树立着五尺高的绿色投递筒。门口有一个身着蓝制服头戴大盖帽的保安在维护秩序,邮局里面木柜台前几个人在排队等电话。墙上悬挂着孙中山和蒋介石的画像,一边是一副对称的“青天白日遍地红”的大旗。
蓝老师填了张通话单,上面记录了接电话的地址,等了一会儿就排到了。
蓝老师看到几个接线员头戴耳幔忙碌着,面前长型接线盒上一排排布满密密麻麻的插孔,插口前面档着的小牌子不断地轮换着掉下来,话务员双手各拿一个插头不停的转换插孔,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转到了南海,话务员用专业语言大声的叫着对方:“海南,海南,我是广州,我是广州,请接拐八洞两,拐八洞两……”
不知道蓝老师电话打通没有?后事又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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