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变了脸色,质问道,“真的?”
柳条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工头暗忖,想必又是那记账的泼四脏了劳夫的工钱,但这泼四的姐姐是老板新娶的四房夫人,去兴师问罪想必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要自己添补上也是万万不能的。这么想着工头主意已定,正了正脸色和柳条儿说,“账上仅记载了150袋,以账面为准,只有五个钱,这是规矩。“
“哪有这样的,我明明卸了200包。”柳条儿还欲争辩,却被工头打断,“记错了那是账房的事,你去寻账房,我这里只看账本。”说着把五个钱塞进了柳条的手心,把他推出了队伍。柳条儿倒也听说过泼四的厉害,知道这钱是要不回来的了。只好拿着五个钱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柳条儿到集市上买了一些便宜的碎米和吃食,正欲返家。街头的行人忽而清空了道路,低首跪伏在街道两侧,街尾的人不明所以,只是有样学样,也跟着跪了下来,好似他们本应该就这么做的。紧接着出现了两匹着铁甲的大马,两名执戈的军士在马上护卫着后方一辆四马并进金镶玉饰的马车,再往后又是十来名容貌姣好年轻男女整齐地跟在马车后面,应该是随从之类的。
柳条儿大受震撼,他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就连本地魏县的县官老爷出行,拉车的也不过是一匹杂色的矮马,车身不过略雕了几处图案,有三五个捕快随从罢了。
柳条儿啧啧称奇,直到家门口都没缓过劲来。虽说是家,也只是徒有其形,不过是间老旧的木屋罢了,就连家人也是没有的。自从母亲去世后,继父就让柳条儿出门独自讨生活,迄今已两年了,最初几个月还遣女儿时不时送点衣食过来,后来就完全断了联系,连他们的去向都不甚清楚了。至于亲生父亲柳条儿打小就没见过,母亲也从来不提,柳条儿有一次壮着胆子询问母亲,母亲也只是不住地哭,柳条儿也就不敢再问了,因此打小柳条儿就没有姓。
快到家时,柳条儿远远地立在屋外不敢靠近。他看的分明,拴在在家门口的那两匹大马,分明是今天在街上耀武扬威的那两匹,至于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马车,估计是因为巷口太窄,而不知道停到什么地方去了。柳条儿紧张极了,他不明白那些权贵之人为什么会来这种穷人住的街道,或许是来见自己某个身份尊贵的邻居而恰好把马栓到了自己家门口?可半条街的人柳条儿都是认识的,全是实打实的穷鬼,别说身世显赫,就是往祖上翻八倍也找不出一个富亲戚的。最后,柳条儿还是转身准备离开,他害怕极了,实在搞不清楚这些权贵们在想什么,柳条儿担心会有麻烦。
此时,门口立着的两个少年注意到了柳条儿,从兜里掏出一卷纸,看看纸,又看看柳条儿,忙收起纸,追到柳条儿面前。其中一名颇为白净少年满脸笑容,行礼问道,“可是柳公子?”
“我叫柳条儿,没有姓的,不是什么柳公子。”柳条儿有些手足无措。
“那就是了,我家主人正在屋内等侯公子,请快随我进来。”说着少年就拉起柳条儿的手往里走,柳条儿不敢拒绝,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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