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优眼睛死死地瞪着兰成渝,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手背上的皮肤,带着咬牙切齿地恨意,气愤地喊着,“你胡说,你胡说,他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我恨你,我不许你这么说。”她伤心地根本就发泄不出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悲剧,她只是想和兰成渝过得幸福,他却半点爱意都不给她。她好不容易又找到了江楠,还有了孩子,似乎幸福又对她招手了,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早上出门去说要去见他的父母,他给她穿上了鞋子,把她抱上了车,一路上听着莫扎特的胎教音乐。当对面那辆车子直直地撞过来时,他反射性地就把方向盘打向了她坐的这个位置,那辆车撞在了江楠那一侧的门上,门被挤扁了,江楠也失去了意识。唐优被卡在车里,身下流出了鲜血,也慢慢地昏迷了。当她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她失去了江楠,还失去了孩子,她以后都不会生了。她不想活下去,她想死啊。可是为什么不是她死了,而是江楠死了。她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少了什么,什么都不会少了,除了含笑,没有人会在乎她的生死。可是江楠不一样,他的家人会伤心,他的同事会难过,他活着比她要有用,为什么要让他走。
兰成渝任由她发泄着痛苦,手背上的伤口流出了鲜血,滴落下来染红了床面,“是,我胡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对待你。唐优,不是我不想给你孩子,是我没有办法给你,我的精子都是死的,没有活力。唐优,对不起。”他述说着自己的无奈,希望能让她去除些对自己的不满。那样的负面情绪积聚得多了,会造成她的抑郁。唐优冷冷地笑着,“对不起也好,对得起也好,我早就放弃你了,你怎么样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当她渴望他的爱时,他却给了她一个冷酷的背影,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同情了,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离开的人。他带着她去剪了头发,为的就是在怀孕的时候,不会因为天气炎热留着长发烦躁,也方便洗头吹干;他给她买了新鞋,是平底的,他怕她穿高跟鞋出危险;他给她买了宽腰的衣服,不许她再穿紧身的衣服,怕勒着肚子。他带着她去买了好多的小衣服,有男孩的也有女孩,还有许多的玩具。他说想把家里的一件客房装修成婴儿房,要带着她去见他的父母,还说他们的婚礼就操办地简单点,不想累坏她。
兰成渝单腿跪在她的床下,握住她的手,“唐优,我不想和你离婚,或许你不相信,我对你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我只是害怕,我怕忘记了那个女人,我怕辜负了曾经的诺言,所以一直都不肯承认内心的动摇。请你原谅我。从今以后,我真的会做一个尽职的丈夫,我会疼你,爱你,把我的全部交给你。”他此刻的恳切,在唐优耳里听起来就是极大的讽刺。这句话她曾经也跟他说过呢,“疼我,爱我,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这么可笑的话是她说的吗,真有意思,她还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来。
“你没有做错,只是我强求了。”唐优忽然就觉得脑海里一阵光闪过了,她想开了,既然上天要让她遭受这样的打击,她也无力反抗。可是她也不想再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兰成渝不爱她,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错,错就错在她强求了,搅乱了这一锅粥。要是当初她没有一厢情愿,或许这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了。这些是她为自己的自私和任性付出的代价。
唐优把兰成渝请出了病房,她拉开边上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她挂在脖子里的戒指,是江楠送给她的。在出车祸的时候,链子断了,戒指被交警找到后送回给她,她含着眼泪戴上了戒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她摸干了眼泪,打电话给了帮她处理离婚事宜的律师,让他尽快把这件事给办完了。她要在江楠的葬礼上,用清清白白的身份站在家属所站的位置。她要用她未亡人的身份来给他披麻戴孝。
7
办完了江楠的葬礼,唐优跟含笑告别,去了山区做老师。她想要对自己的心灵做一次释放,把自己的人生变得有意义些,不再为了那些事烦心,只想每天都过得充实。当她和山里的孩子们在一起时,她会经常感动地落泪。因为他们朴实的真情,也因为他们对她的喜爱。她不能生育孩子,却是很多孩子的妈妈。那些孩子都亲切地喊她唐妈妈。
蒋成义在她离开北京一年后,也来了她这里,也和她一起教书。她问他,“这一年时间,你都做什么了?”他笑嘻嘻地回答,“把所有该享受的事再享受一遍,吃喝嫖赌,因为以后再也享受不到了。”唐优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懂你的意思,但我现在还没有放下,你能等我吗?”蒋成义在她的脸颊边上亲了一下,“所以我不是来了嘛!”他来了,以后也只想跟在她身边,无论她到哪里去。他曾经不够喜欢她,所以失去了她,可他现在不会了,他现在爱她胜于爱自己。他们之间并不是互相征服,而是互相信任,互相依靠。他会等,等她敞开心门,把他纳入心里,成为她重要的人。
两人在山区里过得很平静。白天,两人都要给孩子们上课,晚上,两人就批改完作业,睡在一起,聊一会天,就相拥入眠。唐优学会了辨认野菜,学会了用土灶来烧饭,也学会了缝补衣服、做被子。这些看着简单的事,学的时候,可真让她费了一番功夫。蒋成义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一点点地变化,看着她成熟起来,变得坦然,变得豁达,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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