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楼的老鸨竟要把花魁玉簪送人,这实在是一件奇事,但更奇的是,玉簪要选的竟是会让自己笑的人。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的案件,许多客人都不敢去了,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事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有多少人不想不花钱就能一睹玉簪的芳容,有多少人想看玉簪的倾城一笑,又有多少人幻想自己会成为那个让玉簪展颜微笑的人,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于是,虽然刚刚到黄昏,凝雪楼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先出来的是浓妆艳抹满脸堆笑的老鸨。“各位爷,今个儿是玉簪姑娘择偶的日子,多谢各位的捧场。玉簪若是有幸跟随诸位之中的一位,还请这位爷以后多照应。”
“老板娘,废话就不用说了。”下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好好好,规矩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只要是能让玉簪笑的,我就把玉簪许给他。玉簪姑娘马上就出来。”
从里面出来的女子依旧是一身白衣的素颜装扮,只是不再戴面纱。一眨眼,一低眉,昙花般皎洁的容颜使得月色无光。
“玉簪姑娘,”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上前一步,道,“玉簪姑娘的美貌堪比天仙,在下赋诗一首,赠与姑娘。嫦娥云髻玉簪斜,落地飘然化作花。犹带九天仙子气,清香冉冉透窗纱。”
“多谢公子厚爱,只是容貌虽好,也不过是水月镜花,玉簪不是天仙,总有年华老去的一天。”玉簪感谢的话算是一种拒绝。人群里一阵唏嘘,有议论的,有叹息的,更多的是在暗喜。
“玉簪姑娘,在下可以对明月起誓,今生今世,无论生老病死,在下都对姑娘不离不弃。”又一个男子站出来说。
“月有阴晴圆缺,就好比人有悲欢离合,公子对明月起誓很让玉簪感动,但明月有盈有亏,变化无常,人心怎么可比为明月呢?这是玉簪的浅见,还望公子包涵。”人群里又是一阵唏嘘。
“久闻姑娘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若在下有幸能和姑娘结为连理,你我一同探讨其中精髓,岂不甚妙?”又是一个风流雅士。
“看来公子是位风雅之士,想必技艺定在玉簪之上,他日若有良机,玉簪一定请公子赐教。只是玉簪要选的是要与其度过一生的人,公子若只是执着于琴棋书画,玉簪如何生活呢?”
“玉簪姑娘,那好办,”一个商人模样的大汉从人群中挤到前面来,“想我家财万贯,你要是跟了我,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金银首饰一辈子都享用不尽了。”
“哼。”一旁的芍儿偷偷地哼了一声,抛了个白眼,轻声道,“好一个粗俗的人。”另外几个有钱有势的更是急红了眼,同样有钱,凭什么让给他。
“多谢官人抬爱,玉簪先行谢过。只是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玉簪弱女子一个,吃穿也用不了多少,只要食能果腹,衣能遮体,玉簪就已经很满足了。树大招风,玉簪不敢栖于其上。”
“师姐,太强了。”在一旁偷懒的小艾暗自喝彩。
接下来的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征战沙场的将士,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有权倾一方的显贵,甚至还有游手好闲的无赖,打家劫舍的山贼,街头变戏法的。虽然都使出浑身解数,但都碰了一鼻子灰。讲些礼数的,玉簪尚会婉言谢绝,若是仗势欺人的,玉簪定也讥讽不让。半天下来,全场慢慢没了动静。如此巧舌如簧的女子着实少见。
皓月已升至正空,可玉簪不但没笑过,连一个赞许的眼神都没有。有的人还在绞尽脑汁想要抱得美人归,有的人虽已放弃却还是想瞅点热闹。姑娘们也有了些许的困倦,用水袖或团扇掩着打呵欠。
眼看就要陷入冷场,老鸨有要收场的意思。“各位爷,今天天色已晚……”可是老鸨还没说完,外面就闯进来一个少年。
少年风姿纤雅的挺拔身影吸引了许多姑娘的注意,英俊清雅的容貌惹得人群一阵议论,只是俊气的眉间变化不定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本是一脸焦急的少年在看见楼梯之上的玉簪后现出了欣喜的神色,只是那神色很快就被另一种表情所代替。说是欣慰,但还夹着几分委屈,说是高兴,却又混进了些许悲戚,那样深情的眼神旁人无法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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