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面如此静,稍一走动都有响声,要想做到“小声”可不容易。我略一沉吟,指了指中岛美雪的脚,然后率先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中岛美雪有些为难,可她看来也别无良策,想了想只好也脱了鞋子,露出一双纤秀柔美的小脚。光脚踩在地宫里冰凉的石板路上滋味不好受,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我和中岛美雪尽可能无声地向地宫深处快步走去。
地宫深处越发阴冷,跑着跑着,中岛美雪向前一指,惊道:“没路了!”
我向前一看,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影影绰绰地横亘着一堵墙,看起来真的是死胡同。我来过这里,略一思索便说:“有路,跟我来。”依旧不停步向前而去。
等来到近前,中岛美雪才发现,原来横墙的两边有极窄的,可供人侧身通过的豁口,这是中国古代帝王陵寝里常见的风水建筑,叫作“福气望不断,功德传万代”。过去之后,我们倚在横墙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只听得后面追赶的杀手也放缓了脚步,大概也是远远地看见横墙有些犹豫。我与中岛美雪对望一眼,心意相同,都觉得除非已经安全地甩开后面的追踪,否则决不可停下来。于是轻手轻脚走出二十余步,然后大步向前奔。
前面不远处是丁字路口,“逢丁左转,逢十右转”,守陵人的话我记得很清楚,然而此刻我忌惮外面不知是否还有黑衣杀手在埋伏,决定先在陵内找一处僻静之所藏身,当下向右边的斜坡冲了下去。斜坡的底部是一扇黑漆小门,门的一边有孔雀灯台,门上镂画着一字不断花的蝠鹿兽图。
“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哪个陪葬的低等嫔妃的墓室。”清朝未入关之前实行殉葬制,所以我有此疑问,但这墓室的门也实在太小,居然是扇单扇门,大概是殉葬的宫女太监们的墓室吧?
我一边猜测,一边试着推了一下门,发觉叼在兽头嘴里的叩门环被一条铁链锁在墙上的石窟窿上。我当机立断,抱起地上的石制灯台,冲着门上的铜环便砸了过去,只听“咣当”一声巨响,石灯台落地,上面镂空的部位在地上摔得粉碎,黑漆木门则被砸得木屑纷飞,嵌着的的叩门环被硬生生从门上击了下来。我用缠着绷带的左手一推,门应手而开,我一步跨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十平米不到的小小墓室,并没有照明,借着从甬道里传来的微弱光源,我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墓室的结构。这里实在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供桌上摆着一个祭祀的铜香炉,香炉后面是写着名字的神主牌位,而供桌下面则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罐,看样子是墓室主人的骨灰。想不到福陵偌大的地宫里面居然也有这样不起眼的蜗居。我仔细向桌上的牌位看去,只见木头牌上用黑漆干巴巴地写着几个字:“乌拉纳喇氏阿巴亥之位”。
居然是她!大妃乌拉纳喇氏阿巴亥原本是努尔哈赤的侧福晋,不到十二岁就嫁给大汗的她机灵多变,深得努尔哈赤喜爱。由于发妻早亡,在努尔哈赤活着的最后十几年里,乌拉纳喇氏的地位尊崇,与皇后无异。不过据野史记载,在努尔哈赤驾崩后,乌拉纳喇氏为了拥立自己的亲生儿子多尔衮为帝,而与皇太极为首的四大贝勒交恶,最终被迫自缢殉葬。从这简陋墓室里的情形看,大概是她生前与皇太极的嫌怨过深,所以被四大贝勒故意薄葬在此,这在古代可算得上是对死人的一种极重处罚,估计多尔衮也没想到生母死后会如此凄凉地被深埋地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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