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灿?”她轻声唤道。
田灿立马垂眉敛目,似乎更加的坐立不安了。她摇头失笑,淡淡道:“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放松点,跟平常一样对待就好。其实我叫你留下是我想问问,萧樊摔倒是怎么一回事。田灿,你能给我详细的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田灿沉默不语,目光沉沉,丝丝怨怒暗藏黑眸。良久,她才开口,语调依旧弱如蚊吟,“学校对阿樊被撞倒的事情没有作出官方回应。听其他人说,撞倒他的那个人,是b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孙子。他们都说那人是无意撞倒,但我不相信。”萧樊被送往医院后,她没有立即跟上医院。事故之后,k大的几人并没有立即返校,而是被学校领导安排在了学生公寓里面。她看见的不是误撞之后的愧疚自责,而是那张微带嘲弄鄙夷的脸。
田灿的家不在b市,家境也只是小康之家。她权衡再三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萧樊。但以萧樊那么聪明的人,理应也能想到一二。她对萧樊的家境也略知一二,所以更不能说。同样是在b市求学,孤苦零丁的,哪里能与权势官家争斗。
萧染宁怔住,稍后唇边溢出的笑意饱含讥讽。她抬手,抚着眼角处。眼神从未有过的讥嘲,犀利到能将平静的湖撕裂。只是讥嘲归讥嘲,那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弱小的一方总归是要淘汰。
“所以,学校便不打算追究什么了是吗?”她含笑望向田灿,又道:“因为对方的背景强硬,所以我们便有苦不能诉,有冤不能伸。即使硬要强制性的让对方给个说法,但那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还是算了吧。”萧染宁苦不可言,淡淡的说着。受的教训实在太多,让她再也禁不起现实的折腾。
萧樊住院的头两天的住院费是那家人垫付了的。只是除了那一次道歉后,却并未再见到那个学生出现。萧染宁听到田灿的声音低低传来,“其实……我们不说现在没证据证明他是故意的,就算有,那也无可奈何。更何况篮球场上本来摩擦轻伤的也多,谁能相信说那是故意而为之呢。”她扬起那张明丽秀美的脸,对萧染宁腼腆的笑了笑,又道:“我也不是非要将这些说出来,而且我还帮不到他。但是,我觉得人生吃那么一两次亏是必然的。虽然有时代价大了点,但生活所迫,不得不为之。人在屋檐下难免要学会低头,适当的隐忍是必要的。如果想要将来讨回一个公道,那么必须有足以抗衡的实力。”
萧樊目前正是青春年少,如果不能隐忍而因小失大,那这一跤倒伤的毫无价值。萧染宁忍不住看了田灿一眼,发现她神色未变,依旧是腼腆的笑容。只是田灿在她的印象里更添了好感。
大丈夫能屈能伸,乃是一次成长的考验。也许田灿说的没错,想要将过往受尽的冷眼嘲讽统统还回去,那必须要有与之相抗衡的实力。社会太现实,没有权力也只能匍匐在别人的脚底之下。
“你倒是看的通透。”她由衷的赞美一句。
田灿只是回以一笑,腼腆而羞涩。
作者有话要说: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萧樊的手术很成功,萧染宁总共在b市逗留了七天,关以谦的电话如同追魂夺魄一般,几乎是一天三次。禁不住关以谦的催促,在萧樊的腿伤势渐渐好转之后才收拾行李赶至b市的国际机场。她托了田灿帮忙照顾萧樊,她也能稍稍看出来田灿的心思,索性便给他们制造机会。那天下午的谈话之后,她们互相留了手机号码,临走之际,萧染宁有些突兀的问出来,“田灿你喜欢阿樊是么?”
田灿没有立即出声否认,也没有辩驳。但她仍能从田灿更为拘谨羞赧的神情中猜出,田灿对萧樊确实是存了几分心思。
进入安检的前一刻,放在肩包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铃声虽弱,但也足以令她听到。她拉着行李箱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查看着新短信。她满心欢喜的以为是关以谦发来的短信,只是点开之际却让她如置身凶猛野兽蛰伏盘踞的深山幽林,满心的惧怕肆虐蹂躏着她。
“摔断腿只是一个开始,若是你再一意孤行,我会让你弟弟在b市永无立足之地,且前途尽毁,受尽千夫所指。若你还有那个觉悟,趁早离开他。若不然,我不介意拿你父母开刀。”
萧染宁忍着怒气才将这条无署名的短信看完。即使没有署名,但化成灰她都认识那串手机号码。万连茵……萧染宁咬牙切齿的在心底默念着她的名字,原本因即将见到他染上喜悦而变得明净透彻的眸子,此时却一片阴鹜,透着一丝狰狞的凶狠。她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因颤抖而倒下,才制住想要飞奔回去将万连茵千刀万剐的冲动。
她木然的下了飞机,老早就看到机场大厅里关以谦笔直英挺的身姿。一路上她都异常沉默,望着关以谦眸光复杂,有些晦涩莫辨。回到小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萧染宁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安放好后,便被关以谦强健的手臂由后环绕住她的腰。
关以谦的掌心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头抵着她的肩膀,脸与脸的肌肤相触,带来一阵温热。左手将她腰肢收紧,低哑压抑的呢喃声传来,“阿宁……”
她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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