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呆自小便没有父母的慈爱,虽然明知道自己生世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且是不幸的居多,所以倒也没有对父母铭骨的思想之情。他的品性自是以前的颜小呆居多,虽然多了些聪明与灵气,但对唐三公子感觉还是最切实温馨。
他此时见到那黑衣青年面色苍白中透有倔强不屈的光芒,宛如他在十三岁之前问公子关于自己的身世被公子狠打时一样,也如公子沉酣醉酒后的闪闪眼神里的倔强一样,而他却一直不能了解公子的那种情愫的缘故。此时看到这种眼神重现,不禁心中一热,复见到黑衣青年的确有性命之忧,不由地便跳了出去。
青灵子说道:“出来啦!老道说今天要斋戒,都让你们破啦!……”他蓦然转过脸来,待瞅到颜小呆却时“咦”了一声,思量道:“我听到他呼吸匀净无尘,还以为至少是一位中年侠士,没想到原来这么年青,是何人的弟子竟有这等修为?”
邱士鲁见到出来的原来是颜小呆,吃了一惊,心道:“他不是与‘无事忙’那太虚老道在一起么?怎的到了此地?……”他瞧颜小呆竟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明净无暇,清新俊逸,那时的呆气却不见一缕,便很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柳眉子正要出手却被颜小呆的跃出打住了,好不容易积起来的桀骜勇气宛如尖锥刺破了的气囊,丝丝而泄,不由便一怒,――她倒不怪自己无必死的胆量――忽然听到青灵子“咦”了一声,便知道这年青人有古怪,忍住了没出声。
她本想把火气发在颜小呆身上的,听到那声“咦”却使她停下来,况且颜小呆的确惹人怜爱。她今日里有两次怒气都屈在心里不能发泄,便深恨邱士鲁,心道:“那天一定给你些颜色瞧瞧,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常常生气的人智慧高不到那里去,这话真是不错。柳眉子想不到眼下的事当如何解决,倒想到以后会怎样了。
颜小呆不常常生气,智慧却一样的不高。云南爨家那几个家仆在到娄家堡的岔路截住他,只是些小脚色,他虽然隐隐意味道娄佑有危险,却不能奋勇去救,甚至胆怯害怕,还要徘徊逡巡的想办法,等到一见到与自己和公子相仿佛的神情便再也忍不住了。――重受自身感情的真切细腻可以令人发昏,所以颜小呆完全昏了。
颜小呆见那黑衣青年将有不支之势,过去便一拳击出,青灵子这时已回转了头,仿佛不甚在意他,忽听的空气中“咝咝”作响,他所布的气网波波动动,心中便微微一惊。
邱士鲁与柳眉子见到旁近的暗绿青草掠掠浮动,下面的微尘打着小卷向高空踊跃,仿佛受到两种不同力的挤压,也是一惊。
颜小呆一拳击出,青灵子便觉得自己所布的气网如同被冲锋溃入阵营似的破了一线,他这气网虽然只用两成功力但那黑衣青年便抵御不住,而对面的年青人却能一拳击破,这是什么拳劲?怎的从未见过?
原来颜小呆见那黑衣青年危急,忽然想到通明拳主旨里的一句话:“观空所空,空无所空”又想道:“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于是意念陡生,他的功力本来有阴有阳,浑然天成,加之他心境纯真,因此拳式竟依念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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