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约有一千来居民的村子,在亚*的部族居住地中,算是中等规模的了。高高低低的房屋以亚素特有的风格环行分布着:村子正中央是高高立起的图腾和彻夜不熄的篝火,往外些便是族长的住所和巫医的商店,再往外则是普通居民的住房,最外围是几座高出地面近一丈的哨塔。夜幕降临,炊引的营火渐渐熄灭。饭后的村民们聚集到村子中央的篝火旁,古老粗旷的歌声在黑夜中远远传开。整个村落都沉浸在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谷神昭立在马上,远远地望着夜幕下远处燃着几处亮光的兽人村庄。五千名已经饿了两天的骑兵趁着夜色悄悄掩了上去,将村庄团团围起。五千匹战马的两万只蹄子上都绑上了干草,已保证行动的隐秘性,绝不会有一点风声透漏出去。
谷神昭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旁一个小队长低声回答道:“都督,您忘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新年的第一天啊……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收到我的礼物了吧!不知道这时候的她,会不会想起天边还有一个时时想念她的人?
左右的士兵看到谷神昭神色有些异样,连忙问道:“都督,动手吗?”
谷神昭回过神来,冷冷地道:“告诉所有人,不要留下一个活口。我们的突袭之路还很长,我不想因为你们的同情心而坏掉大事。”
“是,都督!”传令的士兵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讷讷地问道:“都……都督,女人和孩子也杀吗?”
谷神昭一把抓住他的脖领,恶狠狠地道:“如果是那些绿皮肤的野蛮人面对你们的家人,他们会不会有这种可悲的念头?怜悯,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记住,这个时候不要把自己当成人,要把自己当一头野兽!”
即便是族中威望最高信仰最虔诚的长者,也没有预知到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隆隆的铁蹄踏进村庄,手中的武器挥向了片刻前还在欢歌的亚*。在亚素,部族之间的互相掠夺是经常的,村民们立刻组织起了有模有样的还击。可当他们看清处了那一片片喷着炽热气息的战马和马上瘦小的人类骑士的时候,他们惊呆了:一向龟缩在古克拉奇山脉东边,从来都是任由他们挑衅侮辱的人类居然也学会了掠夺吗?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一千村民面对五千恶狠狠的铁骑,留下的只是单方面的屠杀而已。这群被饥饿冲得发昏的人类骑兵,这群被往日的仇恨狰狞了意识的野兽,以不同于以往的血腥手段,席卷了这个村落。每一点储藏的粮食都被掠走,每一堆可以掩藏人体的干草都被扔上了火把;每一个挣扎的活口都被砍翻在地,每一个喘息的伤者都被补上一刀。隆隆铁踢声中,凄惨的呼荷声中,平静的村庄变成了修罗地狱。
半个时辰后,谷神昭冲进了族长的居所。那个绿皮肤的老兽人已经被乱刀砍成一堆肉泥,低矮的木房中,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兽人孩子紧紧地偎依在渐渐冰凉的奶奶的尸体上,惊恐地看着破门而入的掠夺者。明晃晃的骑士长枪就指在他头顶,枪尖上的鲜血滴落在他脸上,一趟趟滚落下去,留下满脸的干痒和恐惧。
握着长枪的士兵手在颤抖:“都督,这个孩子……也要杀吗?”
看着瑟瑟发抖的孩子那双惊恐的眼睛,即便最残忍的刽子手也不忍心下手了。众人乞求般的目光中,谷神昭冰冷的面孔渐渐融化:“不高过马腿的……算了吧!”
风一般突袭而至的人类骑兵又如风一般向北面撤去。他们杀光了所有的村民,掠走了所有的粮食,留下活口的仅仅是几个毛头孩子。毕剥的火焰燃烧声里,一座座木屋倒塌了下来。死寂的废墟中,那片躺满了死人的血泊中,一个尚未死绝的兽人村民颤抖着拣起了被踩踏在地上的溅满鲜血的部族旗帜,喘息着向外爬去……
圣历327年初,新到任的远西都督谷神昭亲自率领五千骑兵,以前所未有的血腥手段掠入亚素的领地,席卷着一切可见的兽人村落。一座又一座村庄被他们不带给养以战养战的方式夷为废墟,一面又一面代表着灭族求助的血旗被送往亚素的首都塔古斯提。然而亚*的首领们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血旗一次次被接入首领的大帐,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搁置起。十余万亚素平民在谷神昭的血腥奔掠中丧生,面对“人魔”凌易语归来的传闻,面对人类史无前例的残暴强横,面对一次次搁浅的求助,整个塔古丛林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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