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事情的经过!”凌尧懒洋洋地斜倚着墨绿撒花椅搭,看似随意至极,可目光却始终盯着鱼妃的表情一刻也不放松。
鱼妃秀眉不展,神色并未流露出一丝异样。
二十出头的女子正是最美好的年华,鱼妃精致的面孔,若绘在任何一副画像上,都是一副绝美的一幕,而在新人辈出的后宫,美人却如年年都会凋零的鲜花,年华未逝,便先褪了色。年轻的脸庞染上几分感伤,且不说后宫从来不乏美人,更何况美人都是“故不如新”。
凌尧说罢之后沉寂的空气便凝固在琅环宫内室,二人持续沉默,气氛有几分尴尬。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女官青书从外间走入内室,弯下腰在鱼妃耳边低语了一阵,只见鱼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完,青书又向凌尧微微示意,这才静悄悄地离开内室,将空间留给凌尧与鱼妃二人。
半晌,鱼妃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本宫在琅环宫待得太久了,竟什么事也不知道,事情果然如你所言……”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凌尧顿了顿,“如此说来姐姐是相信了?”
鱼妃叹道:“宁可不信,也不愿都是真的。”
鱼妃是凌尧亲母的远房表侄女,算起来与凌尧是姑表亲,只是远了不知多少代。十五岁入宫为妃,为皇上育有一子一女,且后宫妃位空缺,这才得以晋封为妃,只是一对子女年龄都尚小。
严格计较起来,鱼妃既是凌尧的表姐,又是庶母,好在宫里头的人都对乱了辈分之事司空见惯,更不觉得稀罕。
宫外天色微明,从青书半夜离宫,直至此刻归来已近两个时辰,凌尧见鱼妃的口气有了转变,自然是打听到了什么。
鱼妃行事一向低调,但绝非愚笨之人。大偃宫将要易主,像她这样一个育有皇子的妃嫔自然要为自己做些打算,即便无心觊觎皇帝的宝座,也总得为自己和儿女的未来找一个依靠。
只是鱼妃一向独来独往,除了与自己沾亲带故的凌尧,素不与人亲厚。
而且她心知太子无谋,一旦即位,即便早早投靠太子也未能保得了自己和儿女周全。
甘皇后无子,而对于一个育有皇子的贵妃,甘后也不可能对其真心信任,万一有一日即位的不是太子,她的下场便可想而知。
倒是身为长公主的凌尧手握重兵,若能掌朝中大权,非但与自己没有冲突,更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鱼妃思来想去还是由太子即位,才能令她安心。
于是鱼妃立刻笑吟吟地望着凌尧,透着几分亲厚:“其实皇上重病多日,本宫也一直没见过皇上,妹妹突然出现在本宫这儿,说出这么一番话,姐姐这心里头犯疑也是有的,妹妹莫要见怪。”
凌尧笑道:“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若是不信娘娘,凌尧又岂会回京之后谁也不见,第一个便来见娘娘您。”
从鱼妃娘娘的态度发生转变开始,凌尧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二人一个无视对方是自家死鬼老爹的小老婆,一个无视对方是自家老公和另一个老婆生的女儿,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得亲亲热热,很快两个颇有心计的女人便相视而笑,一条临时战线算是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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