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在那条踏上去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的楼梯时,那种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印象里的古香古色的色调竟然和他新生的观念产生了矛盾,也许他是要决意告别过去了,他正处在这种思想的斗争中的时候,从楼上一个可以看到他的视角处传来了招呼他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响亮,显然经过了努力地克制,因为那语气洋溢着热烈的兴奋,像期待已久,像是焦急已久,所以说出来的时候急促而有些颤抖。
李慕回过头的时候,那个姑娘已经蹦蹦跳跳地站到他的眼前了,神情亢奋地说,“大哥,她来了!”
“谁呀?”李慕困惑不解地问道,他已经没有了出人意料的渴望。
“那个女人,天使一样漂亮的女人,你不是很爱她吗?“百灵目光炯炯地说。
李慕笑了,但是没有她预料中的激动和惊喜,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不想打扰她们,不想破坏了她们在一起的和谐。”他想一定是刘莹和她的朋友在聚会。
百灵皱起了眉毛,“你说什么呀”之后硬是把他拉了过去。
这时,落日余辉已经褪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璀璨的城市霓虹,天上的星辰远没有这样照亮天上的街市。在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不只是存在着繁华和热闹,人类的惊人智慧和杰出才能更是光辉而闪闪烁烁地释放出明亮的五光十色,融洽在了灯红火绿之中。在这个如此光彩夺目的工程面前,我们应该赞叹那些伟大的能工巧匠了,他们的思想与观念真是一种纵横捭阖的自由与壮丽,和那些雕琢珠玉的手工艺者比较起来,他们才是灵杰和精英,他们才应该得到讴歌和美誉,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城市的面貌才得以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膨胀和扩张。
城市的夜真像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丽女人,丰盈,饱满,处处都是让人流连忘返的声色,处处都是使人诱惑和迷恋的起伏不断的性感。捕猎啊,多少猎手在这夜里寻找他们的快乐和疯狂,多少需要刺激的汉子在这夜里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彻夜不眠,当然,还有多少忙碌和辛苦,还有多少守盼与思念,千千万万的窗口有着千千万万的故事,千千万万的故事都是这夜的内容,都是这城市的枝芽,没有了这些人类的东西,整个城市就会立即变得空洞无比,就会立即荒芜,充满悲凄与冷落,因此人类的思想与活动就是城市的灵魂。
触景生情,李慕正在感慨万千之中,百灵使劲地摇了他一把,嘟哝着瞪着眼,“她呀,你看到了吗,你朝思暮想的女人呢。”
他看到了,他刚才就看到了,正是因为看到了她,他才感慨无尽。人世变迁真是悲凉而沧桑,事情天翻地覆了,可是在旁人的眼里却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快乐时常会有,快乐会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因此就算有人失落和沮丧,就算有人伤心欲泪和痛不欲生,人类规律的次序依然会在欢声笑语中以同样的速度平静地改变着,淘汰陈旧的,孕育新生的,维持着社会朝气蓬勃的活力,新鲜与美感。在这样滚滚而流的大潮里,一个生命就像一粒沙石,它的去留真是渺小而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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