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康熙又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朕能出宫就好了。”
我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随声附和道:“要是你不皇帝就好了。”
皇太子自出娘胎,便注定了将来要做皇帝,自幼的抚养教诲,就与常人全然不同,一哭一笑,一举一动,无不是众目所视,当真是没半分自由。囚犯关在牢中,还可随便说话,在牢房之中,总还可任意行动,皇太子所受的拘束却比囚犯还厉害百倍。负责教读的师保、服侍起居的太监宫女,生怕太子身上出了什么乱子,整日价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太子的言行只要有半分随便,师傅便谆谆劝告,唯恐惹怒了皇上。太子想少穿一件衣服,宫女太监便如大祸临头,唯恐太子着凉感冒。一个人自幼至长,日日夜夜受到如此严密看管,实在殊乏人生乐趣。历朝颇多昏君暴君,原因之一,实由皇帝一得行动自由之后,当即大大发泄历年所积的闷气,种种行径令人觉得匪夷所思,泰半也不过是发泄过份而已。
康熙自幼也受到严密看管,直到亲政,才得时时吩咐宫女太监离得远远地,不必跟随左右。但在母亲和众大臣眼前,还是循规蹈矩,装作少年老成模样,见了一众宫女太监,也始终摆出皇帝架子,不敢随便,一生之中,连纵情大笑的时候也没几次。
可是少年人爱玩爱闹,乃人之天性,皇帝乞丐,均无分别。在寻常百姓人家,任何童子天天可与游伴乱叫乱跳,乱打乱闹,这位少年皇帝却要事机凑合,方得有此“福缘”。他只有和小桂子在一起时,才得无拘无束,抛下皇帝架子,纵情扭打,实是生平从所未有之乐,这些时日中,往往睡梦之中也在和小桂子扭打嬉戏。
康熙点了点头,一霎时间,颇有些羡慕小觜子这小太监,爱干什么便干什么,虽在皇宫之中,倒也逍遥自在。
但一想到鳌拜,康熙的眉头再次凝在一起,我看到康熙的样子,心里知道他在寻思怎么对付鳌拜,便道:“对付鳌拜,皇上不必忧虑,鳌拜结党营私,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话是那么说,不过鳌拜在朝中的气焰日盛,我怕到时候让他先下手为强啊!”
我跟着说,“皇上不必烦恼,我们还有一个助手。”说着,我看了一下康熙,看到他正凝神听我说,我继续道:“海公公武功很好,只怕真打起来,并不弱于鳌拜,我们何不请他帮忙。”
“哦,”康熙一愣,随即说,:“我们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泄露出去,我和太后的性命就不保了。”
我连忙说,“奴才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你,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康熙说,“不过海大富是先皇的人,只不过是老人,才一直让他留在宫中,我对他毕竟还是不熟悉。”
我道:“皇上放心,海公公一定会帮皇上的。”
“好,那样最好了,”康熙道,停了一会,康熙突然对我伸出手来,道:“来,小桂子,好久没有和你摔跤了,怎么样,比划两招?”
“好,来啊!”我和康熙立刻兴奋起来,好像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一样,毕竟是少年心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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