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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流浪,生存(1 / 2)

距离萧宇秋从他舅舅家出来的那个午后已经过去两年了。萧宇秋如今还在这个建邺城里生存着,他长高了一点,但是他的身体依旧是那样的瘦弱。

这两年里他的心里长大了不止两岁,他看过他的舅舅家里又过起了大鱼大肉的日子。这座小城又易主了,现在的建邺城是梁师都梁帝陛下的天下。(梁师都,隋末地方割据势力,自立梁帝,后为李唐所灭)打仗其间他也看到了他的舅舅是怎么隐藏家产,但是他在没有踏进过他舅舅家门一步,就连在街上看到他的舅舅他也是远远避开。

萧宇秋现在在他人眼里可是真正的乞丐了,他睡在建邺城众多小桥的其中一条小桥的桥底。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栖身之地,刚开始的时候他找了一快看起来最舒服的桥底过夜。可是天一黑他马上就被其他乞丐赶了出来,而且舅舅给的半斤干粮马上就被抢走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知道,原来乞丐里面也是分等级的。就像他的爹爹管着洛阳城那么多人一样,乞丐们也是有一个官管着一块又一块的地盘。

萧宇秋最初的一个月都是在街上睡的觉,后来秋天来了天气渐渐变冷了,而且他也受够了醉汉的骚扰。最后他不得不在全城找一处合适的起身之地,可惜的是几乎每块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挤满了乞丐和旅人,以及逃兵。

最后在他发现一处遮风挡雨和采光都相当不错的桥底,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占领。

唯一的一个小小的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这桥是加在粪水沟上的,里面奇臭无比。萧宇秋以前是个事事讲究干净的大少爷,虽然进来改变颇大,但是要他接受这样的地方还是太勉为其难了。

在众乞丐中萧宇秋的年令虽不算最小,只不过其他的小乞丐大多都有亲朋好友一起做乞丐,而且萧宇秋一直拒不乞讨甚至否认自己是乞丐,所以没人愿意与他共享空间。天气越来越冷,时不时的下雨已经逼得萧宇秋走投无路,可以说他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最后他也只能住进了那个恶臭连天的桥底。

刚住进去的时候,萧宇秋简直想跳进粪水里一死了之。连着好多天的夜里他根本睡不着觉,没隔半个时辰就要呕吐一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食欲。不过话说回来他根本没什么吃东西的机会。他尽量少在里面呆,天蒙蒙亮他就跑了出去,尽管冻得他够呛。

除了这些,那些什么老鼠啊,粪在他睡觉的地方不远处爬来爬去的恶心劲就甭提了。不过那个地方有个好处,那就是安全。有段时间城里老有乞丐失踪,城里都传闻有妖怪夜间出没吞噬人命,萧宇秋想,向他这种地方估计妖怪也是不来的罢。

平常乞丐们的乞讨萧宇秋是不参加的,那个时间他基本上在闲逛或者练字!他用水沾在手上写字,在路边的青石板上不停的写着。他吃的东西大多数是捡来的,一些剩菜剩饭。捡这些东西比乞讨要容易的多了,因为对手主要是那些阿猫阿狗,有时他也跑到城外去挖些能吃的东西。还有一间酒楼养猪,那些喂猪的泔水桶常常胡乱堆放在外面。又一次他三天多没吃东西了,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后来他趁着人家午后喂了猪,跑去捞泔水吃。再以后他发现泔水也不难吃,就是些烂菜泡点米水而已。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是不去乞讨。

其实这战乱年代你即使去乞讨也未必讨得到什么的,即使讨到了,小乞丐们还是要“上贡”。

那时有个规矩叫做门前三门外四,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你住的地方周围乞讨所得要交三成给当地的乞丐老大。如果你去其他地方乞讨所得的话,则要交四成给那个地方的老大。如果你私吞,只要被发现,马上就会将你逐出住处。其实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惩罚,因为乞丐们是不会有严密的组织的。大多数人被发现了就会转到另一个地盘去投靠其他乞丐老大。但是如果你被发现第二次的话,断一条腿是免不了的了,可这也是意味着死亡了。

其实这些还无法形容出萧宇秋所受的苦,那简直是摧毁性的。可是萧宇秋身上却有那么一种特质帮助他挺了过来,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特质是叫做痴。

又到了一年夏天,天气复有炎热,小城获得了短暂的平静,战乱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又烧到这里。萧宇秋白天黑夜都呆在街上,因为那粪水沟是苍蝇漫天飞舞,他的鼻孔都随时可能爬进许多的苍蝇。他的家当还留在那儿,他很放心不会有人去偷的。说是家当,其实也就是一些破破烂烂的大衣和破布什么的,不过要是没有这些东西,想必萧宇秋是活不过冬天的。

粮食是越来越紧张了,基本没什么人肯施舍了。萧宇秋在街上也找不到吃的了,酒楼也不养猪了。萧宇秋加入了出城的拾荒大队。

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烤熟又要从外到里烧成焦炭的烈日下,一队衣衫飞舞,可以说是衣不蔽体的人们无精打采的走出城门。他们的目标是附近的军营废墟,和村庄废墟,反正是能称之为废墟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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