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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2 / 2)

1950年,老郑头十八岁了,终于可以不再受媳妇的气了,在家里还当了家。本以为自己说啥是啥的好日子来了,可不幸的是朝鲜战争那一年爆发了,部队到老郑头家去招兵,把老郑头领到了前线。

老郑头家一共兄弟五人,他排行老四。当时,地方武装部要求:家里老哥一个的可以不去朝鲜,但哥俩以上的必须去一个。像老郑头家这样一家兄弟五人的是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了的,但老郑头的娘也为让谁去犯了愁。冥思苦想之后,老郑头的娘终于想出了一个好注意。她把五个儿子叫到了一起,然后生火往死里地炕烧,老太太规定,五个人都上炕盘腿坐好,谁先动了谁就去朝鲜。

老太太烧了整整两大捆树枝,几乎够平时做三顿饭用的了。不一会儿,炕就热得几乎可以煎鸡蛋了,当然,五兄弟的屁股同时也几乎烫得快成肉饼了,一个个都大眼瞪小眼地硬挺着。很不幸的是,老郑头前一天晚上由于房事过猛,屁股被媳妇抓出了几道几乎要淌血的麟子,明显比其他兄弟四个更痛苦。很快,老郑头额头上的汗已经成股流下了,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

老太太看见五个儿子一个个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一个人点起了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没等老太太把一袋烟抽完,老郑头实在挺不住了,下炕了。

下炕了也就意味着得上前线了。

部队把老郑头领走的那天,老郑头的娘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儿呀,莫怪娘,这也没办法,都在炕上坐着,可谁让你没挺住呢,这都是命,可能就该你去呀!”

老郑头内心百感交集,有话难对他娘讲,但最后还是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话:“娘!不怪你,怪就怪我那个婆娘下手太没深浅!”说完,狠狠瞪了站在旁边的媳妇一眼就走了。

到了朝鲜,老郑头发现自己没法照他娘告诉的“不行就装死”的方法做,也就只得枪林弹雨地和战友一起冲锋。每次激烈的战斗过后,战友总是会有受伤和牺牲的,可是,全连唯独老郑头毫发未伤,就连一向不信邪的连长都说老郑头家一定是上辈子积大德了。

在朝鲜待了一年以后,老郑头所在的部队即将换防了,临走之前,上级命令老郑头所在的排再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给某某高地上的守防部队送补给。

其实这次任务和以往相比较绝对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情报显示,唯一的危险就是沿途可能受到一些南朝鲜民兵的零星伏击而已。老郑头觉得自己连美国人真枪真炮真飞机的考验都挺过来了,这点儿任务根本都算不上打仗,于是满不在乎地扛着两箱压缩饼干就和战友上去了。

就像预料的那样,沿途队伍真的受到了伏击,而且也真的是零星的伏击,因为对方只打了一梭子就跑了。结果整个排四十人就一个人中弹了,但这个人就是老郑头。

不幸的万幸是老郑头没死,食道被打穿了。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所限,军医为了救人,只得给老郑头打穿的食道上接了一段狗肠子。

几个月后,老郑头胸里带着一段狗肠子从部队复员回了家。到家以后,从此他有了一个外号,狗肠子。

狗肠子接到人身体里就收萎缩了,结果,老郑头三十多岁就提前驼背了,没办法,直起腰来抻得胸口生疼。由于身体原因所限,老郑头年富力强却没法过多的体力劳动,所以,在媳妇和儿女面前也抬不起头,又过起了从前任人摆布的悲惨生活。所以,老郑头的中年也是悲惨的。

老伴死了以后,老郑头的儿子在镇里开了个果园,让老郑头天天蹲窝棚看果园。老郑头一看就是十几年,春天剪枝,喷农药,夏天和秋天看果,冬天给果树缠麻绳,刷油漆,与果园结下了不解之缘。所以,老郑头的老年还是悲惨的。

老郑头一辈没怎么出过门,但却出过两次大远门,一次是去了朝鲜,另一次则是去过一回北京。那年北京正开亚运会,老郑头的小儿子在北京工作,正好给他弄了张亚运会足球比赛“中国队对泰国队”的球票。老郑头看了国足的比赛,当时家里的老百姓都很羡慕,回来以后都问老郑头有啥感觉。

老郑头就说了一句话:“我操他个爹的!啥玩意,闹哄哄的,还不如看斗鸡有意思呢!”

好家伙,一张球票一百多块钱,在九零年能干多少事儿啊!给他看真是浪费了。

由于果园离镇西小学不远,所以放学时间总有一些小学生去偷果。小学生年纪虽小,可偷果却很有智商。

通常,小孩们会兵分两路,从果园的左右同时出击,让老郑头左右为难。每次老郑头都会追得气喘吁吁也追不上一个,后来他就采取了阴坑蹲点的方法进行抓捕,但效果仍然不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跑得太慢,有的时候,几乎就差一两米的距离就能抓住小孩了,可是小孩一个加速之后还是能成功地逃脱。后来,郑家人急了,就把老郑头的二孙子叫到了果园和老头一起看着。此举果然奏效,来偷果的小孩一一落网。

要说郑老二这个人,他很不是个东西,这家伙为人斤斤计较,整天叽叽歪歪,见便宜就上,说话办事儿很蛮横不讲理,眼看三十岁的人竟然动不动就打小孩子,当然,说的是他不光拳打脚踢去他家偷果的小孩,就连那些和他小女儿同在幼儿班,因为玩“跳格”不小心把他女儿撞倒的小孩儿他也打。

我和小民几人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是晚上再行动,狠狠地干他一票,要带着麻袋去,偷回来的李子要够我们几个人什么也不干地吃上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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