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王子将他紧紧搂在了怀里,那热热的气息烫着他耳朵,呼吸中带着微微酒气,路卡不明其意,却听那声音说:“你这家伙还真是傻瓜。那种女孩子你也轻易信了?真没见过女人呢。”路卡又惊又愧又痛苦,又是不敢置信,心下又糊涂起来。王子原谅他的违抗了吗?王子……真的不在意他的愚蠢吗?
心里正自颠倒,王子松开他,站起身来,朝外吩咐了几句,只见两名侍女捧着水盆和毛巾等物进来了,路卡以为王子要洗漱,心想这不是该在寝室做么,可这里是议事厅呀。但长久服侍王子,习惯已成本能,立刻往上起身,顾不得疲乏就伸手去接,哪知肩上一沉,竟被王子按了下去,耳边又听得:“别动。”路卡惊讶地转眼去看王子,却见王子伸手接了热气腾腾的毛巾,竟然朝他脸上拭来。
路卡完全怔在了那里,全身的不对劲比刚从地上起来时还要僵硬,他鼻间闻着的是浸透了用各式名花沁足露水后提炼而成的王家香气,脸上感受到牛乳润在皮肤上的温软和那细绒毛巾擦拭而过的轻柔,即使伤口被拂拭到也不觉痛楚,连推辞都忘记了。两个侍女也看得目瞪口呆,但绝不敢多发一声,只在心里诧异。
伊兹密看他张着嘴瞪着眼的傻样,不觉一笑,手下极为温柔细致,擦拭到他额上的箭伤和磕出来的伤痕时尤为留意,只要路卡面上有一丝抽动就愈加放缓力道,当毛巾移到路卡眼睛上时,伊兹密轻声说:“闭上眼睛。”路卡听话地阖上眼睛,但立刻醒悟,又想睁眼,却被低声呵斥:“听话。”只得闭住眼不敢动,但那颗小心肝已吓得象小鸟儿似的扑腾扑腾个不住,睫毛忍不住扇呀扇,伊兹密又是一笑,低下头轻轻朝他额头伤口吹了一口,问:“疼么?”路卡忙摇头,又想睁眼。伊兹密说:“我没擦完,你不准睁眼,不准说话。”路卡忙又乖乖闭紧,但心里为这样的温柔感动的同时,却更是混乱痛苦了。
相反,伊兹密却是越看越喜欢,顺着他的面颊仔细擦过,擦完示意侍女换上另一盆,又换了一条新毛巾,替他再擦了一遍身上的伤,摸着皮肤甚是光滑了,所有血迹都擦了去,这才示意侍女退下。路卡直到此刻,才敢睁眼,吃吃道:“王……子……”忽然身子悬在了半空中,腿弯更落在了王子的手臂中。
伊兹密把他拦腰抱了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让他横坐在自己双腿上,一边摸着他的伤,一边从袍子里拿出药膏来替他敷上,手指运动之间,轻缓而温存,路卡从未感到王子这般的对他,不由又怔住了。只觉王子的温柔简直象看不穿的大海,要把他溺死一般,想起今天违抗了王子两次,王子还如此宽宏大量不肯计较,顿时把鞭伤情伤和阿丽娅暂时丢在脑后,诚心诚意要跟王子认错:“王子,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违抗您……”伊兹密笑了,轻轻抚着他额头的伤敷着药膏,淡淡的药香在两人之间荡漾,安静宁贴,而王子的怀抱又是如此的宁静温暖。路卡忽然觉得很幸福,有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主君,丢脸也没所谓。伊兹密轻轻说:“好了,你别认错了,等回了哈图沙,我给你找更好的女孩子。”这才放了他下来,说:“你先去吃晚餐。”看看他身上被鞭子打碎的衣服,轻声说:“再去换身衣服,等会过来侍候我。”
第26章
路卡再回来时,王子已不在议事厅里,问守卫,才知王子到浴池去了。他也急忙赶去。此地靠近埃及与赫梯边境,难免受了些埃及风俗影响,行政官的府邸里除了每套卧房中都有的赫梯坐式浴盆,也还专门修了一个埃及式浴池。路卡踌躇了一下,想想还是按以往那样守在门边吧,守卫却说:“路卡,王子先前吩咐过,要是你来了,叫你进去呢。”路卡谢过之后,只得进去了。
白雾袅袅,暗香蒸氲,路卡久在宫中,知道那是多种花瓣的精华混合着骆驼乳、牛乳、羊乳等制成的沐液,以及乳香、麝香、龙涎香等各种香料巧妙调和后的气息,由于调制巧妙,闻起来只觉舒人心意,想不到在这小地方,侍卫们也能弄得这么精细。路卡朝内望去,一眼就瞧出了帐幔后那人的侧影,只觉剪影美好得如春天哈图沙周围的山倒影在红河中,一阵恍惚,不知好不好打扰,便在帐幔前跪下,瞧着幔后隐约的人影。那人微微转过头来,似在倾听什么,问:“是路卡吗?”路卡禀告道:“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那人说:“你进来吧,不用忌讳。”路卡只得起身,撩开重重纱幔,见地板上铺了红色绣毯,不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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