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孟买唐人街称之为国中之国更为恰当,事实上,全世界的每一个大城市附近都存在着这么一种地方,不管是行政司法都完全独立于当地政府之外,并拥有着自己武装的华人聚居区。
四周用厚实得像是要塞一般城墙的包围,上面全副武装的“保安”来回巡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大门旁虽然没有挂起“当地人与狗不得入内”之类带有侮辱性的标语,但是所有非华人,都必须在专门负责人的监督下用机器记录包括指纹在内的详细个人信息,并经过审查后才会被允许在限定时间内在唐人街活动。能够申请长时间定居权的人,必须要有华夏文明联合公民身份。
所以在快要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卸去了伪装,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进了那道大门,世界就跟回到国内没什么区别。
“难道他们没有到这里来闹事?”看着铁门前干干净净的路面,我问贾旭。
“当然来了,不过死了个把人,他们就学乖了。离墙五米是我们的司法范围,他们也就坐在外面丢些东西,比尸体什么的要好清理多了。”
到底要做多少坏事才能变得这么冷酷?据说海归和一直生活在国内的人之间的交流有时会有着巨大的鸿沟,“喝了不一样的水,连性格都会变。”难道就是指这种情况。
“你们该不会把当地人像奴隶一样的买卖,然后一直压榨他们直到死吧?”我母亲毫不犹豫地吐出尖锐的话语。
“哈哈哈!我们那里会那么野蛮?又不是原始积累阶段的资本主义社会。”贾旭听了一愣,片刻之后才苦笑着说。
“是啊!时代不同了,剥削方式也要与时俱进嘛!”话语依旧像仙人掌一般扎人,母亲,可要小心,别搞得人家恼羞成怒把我们丢下车啊!
“嗯……茶很好喝啊!到底是怎么泡出来的?”满头大汗的我赶紧插进去转移话题。
大概是察觉了我的良苦用心,贾旭笑着向我点了点头,说道:“这印度奶茶不是用泡,而是用‘拉’的。”
“哦?”
“印度奶茶在当地人的语言中叫chai,发音源自广东话的‘茶’,如果按照我们的分类来算,这应该算是发酵型的红茶。所不同的是我们的茶叶是揉捻加工,而他们则是直接切碎了使用。”他像是一个茶馆的师傅一般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起来,“在炎热的南方,为了让茶香和乳香能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又不至于太烫口,印度奶茶常常要用两个杯子倒来倒去,在空中拉出一道桥一样的棕色弧线,‘拉茶’就是因此而得名的。”
“是这样吗?”这些知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孟买,到处都可以看到贩卖这种拉茶的摊位,就连唐人街里都有华人开设的店铺……就像那样,一口满是沸腾牛奶的大锅,和一个装热酽茶的大铜壶,挂上茉莉花串就可以了。”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贾旭说道,“不过这种摊位卖的大多是不加料的纯奶茶,最多加些生姜或是豆蔻,要是想喝味道更好的就必须自己动手或是到商店里买了。我刚才拿出来的就是从bloveboy订购的特调大吉岭,里面加了茴香、肉桂和丁香,装在这种圆柱形的真空保温瓶里,大小姐平时也是喝这个的。”
他所说的大小姐,就是表姐沈诗桃吧,真是贵族一般的生活呢!我真这么想时,我的母亲又开口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bloveboy不是茶品量贩店吗?和宗瑜一样吝啬,真是孺子可教啊!”
“是量贩店没错,因为大小姐说她喝得很快,要是去买那种跟抢劫没什么两样的奢侈饮品,只怕八百座金山也要灰飞烟灭了。反正味道差不多,买这种中产阶级消费品最合适不过了。”贾旭很大方地承认了,“大小姐一个礼拜就能喝掉一箱呢。为此我们还专门和bloveboy签了契约,直接用自备的容器定期向他们批发奶茶,他们则给我们打九折。”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优良传统,沈家才会成为有钱人吧!
不一会,我们就来到了沈氏家族在印度的根据地――用我母亲那稍嫌夸张的的说法就是“垄断资本主义魔窟”――古香大厦。
步入装饰华丽得仿佛传说中的神殿一般的大厅,穿着后背镂空的酒红色古丽的沈诗桃正坐在墙边的沙发上阅读着一本文库小说。
华人爱玩,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新鲜玩意,这一点从古至今从未改变。据说在玄武门之变中被杀的太子李建成就十分喜欢穿匈奴的服装,唐太宗常穿的常服也同样是由胡服演变而来。明成祖朱棣更是为了满足自己无止境的好奇心,发动了名留青史的七下西洋,再度恢复了海上丝绸之路的畅通,使得无论什么奇珍异宝都能在中原的集市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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