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让走,那儿派人催,累得岳萍满脸绯红,嗓音都嘶哑了。
小方的嘴虽还在一鼓一吸的,也早成了南国楚士,装样儿,甚至干脆丢下竹笛,瞪着双明亮的小眼愣神地听着。
王刚见把岳萍累得汗津津的,硬是让停下来。不料,小方喘了口气,一指淑菲:“欢迎她来一个!”
经他这么一点,刚刚平息下来的情绪又被点燃,掌声暴雨般响起来。
淑菲没提防他这一手,一时急得面色绯红,心“咚咚”跳,就往岳萍身后躲。却被小方死拖硬扯拉出来,鼻子眼儿乱忽搭:“那次在联欢会上,我听过,哈,呱呱叫。”
经他这么一渲染,战士们的呼声就更强烈了。
群情难却,岳萍看拗不过,忙给她打气。淑菲红着脸爱怩地斜了小方一眼,强算答应下来,用劲吸口气,定下神,羞答答地说了声“我唱不好。”正要启齿,围观的战士群众“哗”地哄笑起来。淑菲只当自己那儿出了差错,一时窘得无地容身,心惊胆颤地偷眼看时,才见众人的视线朝小方投去。
原来,小方见淑菲要唱,忙去哨竹笛,不想,把嘴对住系红缨儿的两个孔,一噘一噘吹起来,惹得围观的人哄笑不止。
淑菲见状,也笑了个前仰后合,满眼喷泪。
经这么一闹腾,淑菲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她把解放后学来的几首小曲,放声高歌起来。
一直闹腾到过午,战士们余兴未消,王刚硬是把大伙说退,给岳萍、淑菲解了围。
回到屋里,一个个累得热气腾腾,秋菊一伸舌头:“我的天,可算躲过了这一关。”
小方提着饭桶进来,一眼瞅见秋菊:“好哇,今天叫你滑脱了。”放下饭,两人象猫逮鼠儿,转着圈追起来。
还是小方在汇江时,和秋菊就很要好,秋菊见他将淑菲的军,到也粗中有细,多了个心眼,偷偷挤到圈子外面。小方原准备不放过她,哪想,吹笛惹出的一场风波,把他的方寸搅乱,一直感到余兴未尽,觉得少了点啥。进门后,晃见秋菊,听她这么一说,才恍然所悟,那肯放过,也不顾招呼客人吃饭,就追打起来。
王刚和几个送饭的战士进来,见他俩追打,弄清是咋回事后,笑着说:“看,看,说书不到底,到底没人理嘛,人家不留一手,谁管饭呢?”
他这么一说,又把满屋人逗笑了。
王刚点着小方的头,风趣地说:“他哟,不把电源绝了,这个喇叭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广播个不停。”
淑菲笑着,想:“以前,战场在自己心目中,是阴森可怖的,万没想到,竟是这样欢快。
饭后,与王刚等送行的战士依依惜别,已日头偏西。淑菲从没象今天这样兴奋,对战场上那种陌生惧怕心理,烟消云散,浑身轻快地走着,向岳萍:“看他们那乐观劲,真不象是在战场上。”
“可不是,和战士在一块,总是乐观的。”岳萍说:“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多愁善感,也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毕哲峰听着她两谈吐,小白脸略过鬼谲的笑意,心里说:“我看还高兴几时。”
毕哲峰今天也确实忙坏了,趁岳萍、淑菲顺着战地演唱之机,把个前沿阵地的工事、武器、人数、进出路线,默默地记在脑子里,迫不及待地去给蒋妮妮邀功。
当他正贪婪地察看时,冷不丁秋菊跳出圈外,喘着气看了他眼,只以为被她察觉,一时大汗淋漓,忙装模作样地往人圈里挤。停了阵子,偷偷瞅了秋菊眼,虽不象在监视自己,可她始终站在人群外面,使他那双邪恶的眼再不敢乱窥乱看。直到屋里,听秋菊和小方一说,才清楚是咋回事,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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