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发现入侵者,大步冲了过来。希尔达和傀儡在这里都没有增幅,但是希尔达的法术被严重抑制,这里的傀儡却比石室迷宫的更强,形势相当不利。希尔达的微型结界已经剩余不到一半,想施法破坏傀儡显然不现实。正在想是否要绕过傀儡硬闯,前面的转角处又出现一具傀儡。希尔达转身飞离,将剩余的微型结界全用来加速。傀儡的速度快得惊人,跑在前面的傀儡几乎追上他,巨锤一挥,狂暴的风压吹得他脊背发凉。希尔达安然飞出走廊,微型结界所剩无几。尾随的傀儡停在走廊入口,转身走了回去,看来是不能将它们引出来摧毁。
“如果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很吸引人,只要速度够快,晶石壁面可能来不及吸取灵力,傀儡也可能来不及阻止他。
希尔达走进连通大厅的石室,用禁锢结界把石室和大厅之间的石门固定住,将微型结界积聚到最大数量,先在自己身上加持增幅过的禁锢结界,免得自己突然冲出去,然后开始替自己加持一个又一个增幅过的暴冲结界。每当现有的禁锢结界支持不住,就再加持一个上去。禁锢结界的阻力和暴冲结界的推力互相制衡,层层迭加。不久之后,他必须加强护身结界才不会被两股相冲突的巨力压扁。就这样一直重复着加持三种结界,直到历时最久的结界开始消散。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他就会以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高速冲出。然而这时候,一连串没有答案的问题却让他犹豫起来。
他能不能驾驭这样的速度?会不会撞上墙壁或傀儡?走廊深处会不会有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这段走廊有多长?他会顺利通过,还是被吸干灵力,落在傀儡身边,孤立无援?
伴随着犹豫的是强烈的渴望。他看过很多人因为消极保守被无情淘汰,在他成长的地方,必须不断争斗才有立足之地,和几位伙伴执掌血手帮以后更是如此。阴暗的街头永远不会平静,总是有更凶狠的新兴势力,总是有更强大的竞争对手。在残酷多变的街头战场,从来不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站在风头浪尖的成功者多少都有赌徒心态,只要形势有利,就值得投注一切去拼博。
希尔达看似冷静,但是他和所有帮派份子一样,体内流淌着狂野的血。随着阅历增长,这一份疯狂也许被理智的栅栏封藏,然而它始终存在。就像蛰伏的凶兽,总有一天会突破封锁,不顾一切,掀起狂涛巨浪。
彷佛回到过去,回到那大战将起,双方对峙的时刻。期待和亢奋在心中翻涌,焦虑和不安在心中潜伏,身体微微战栗着,为了严峻的挑战而兴奋,为了未知的凶险而担忧。
不是登峰造极,就是回归尘土。
凶兽破栏而出,他不再犹豫,将所有微型结界转化为暴冲法术,在法术生效的瞬间,解除了所有禁锢结界。就像一支利箭,被磅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弩射进走廊。
极高的速度,极大的凶险,暗晶石壁以几乎不可辨识的高速在两旁掠过,晶石底下的金属网络糊成一片诡异的色彩。第一个转角在希尔达的知觉中突兀出现,让他差点来不及反应,在最后一那才惊险地转向。无数景象在眼前接连闪现,转瞬即逝,一切的心智活动都停止下来,只剩下纯粹的反应和本能,在短促的直线走道中狂乱地辨识下一个转角的方向,绕过一个又一个转角,躲过一个又一个傀儡,只要稍有错误,就可能一头撞死。然而就是这样的压力,让他的感觉更清晰,反应更灵敏,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由于飞行速度太快,走廊中卷起汹涌的风浪,傀儡彷佛静止不动,完全追赶不上。
晶石壁面的吸引力仍然存在,希尔达以惊人高速前进的同时,暴冲法术也以惊人的速度衰减。绕过十几个转角之后,晶石壁面的吸力增强,速度明显缓慢下来。再绕过十几个转角,吸力更加强大,暴冲法术已经不足以维持飞行,希尔达只能在地面奔跑。
不久之后,暴冲法术完全消散。所幸他的体力是一般人的十几倍,即使不用法术,奔跑速度也不是常人可以相比。刚开始,每当灵力有所恢复,他还可以勉强留住一点灵力不被吸走,用来施展短暂的暴冲法术,在接近傀儡时加速冲过去,拉开距离。但是才绕过两个转角,晶石壁面的吸力就越来越强,甚至从他体内直接吸走灵力,彷佛连灵魂都要脱出身体。这时候,希尔达已经不能施法,灵觉也几乎丧失,只剩下几米的范围。后面追赶的傀儡逐渐接近,又绕过一个转角,前面一下子出现了三具傀儡。不同的是,傀儡后面不是延伸出去的走廊,而是一片未知的黑暗。直觉告诉他走廊已经到了尽头,他的脚步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
刚跑出几步,吸力就到达恐怖的程度,眼前突然变暗,所有感官一同消失,身体失去了存在感,回忆不受控制地涌出,灵魂彷佛要被巨力撕裂。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痛苦,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指挥着彷佛不存在的身体,依记忆中傀儡的位置计算路线,试图躲过它们,继续前进。
不知道经过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吸引力不复存在,感觉无比轻松。傀儡前后夹击的危机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加上卓越的体能,竟然顺利闯过了三具傀儡的关卡,通过了走廊。一进入陌生环境,灵觉本能地朝四面八方涌出。他感觉到身后的傀儡停止追击,转身返回走廊深处,自己站在一个非常宽广的宫殿,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道延伸出去。每一条走道旁边都有二十几个房间,里面放满了物品。宫殿由几个大厅组成,相邻的大厅之间都有大门隔开。
抬头一看,眼前是平生所见最壮丽精美的建筑。灵觉所及之处,没有陷阱机关,也没有其他人。所有物品都摆放得非常整齐,没有任何人活动过的痕迹。
“这就是最核心的永恒之地?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希尔达想的没错,他的豪赌成功了,他确实抢在其他竞争者之前进入了永夜之城最深处的永恒之地,来到了建造者沙提若斯三世的宝库。这一切全归功于他能轻易模仿傀儡的繁复波动,这手段完全超出了沙提若斯三世的预料。若非如此,希尔达就不可能利用迷宫法阵为自己的法术增幅,不可能轻易通过傀儡部队把守的石室迷宫,也不可能迅速通过身后的那一条夺命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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