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也不在意,随意挥了挥手,指向旁边的草地,“坐吧,我要说的很多。”
杜晨一点头,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我都忘记…自己活多久了。想起你爷爷走的时候,我才和你一般大,靠着族里的二叔照顾,才勉强活了下来。你二叔……哎,要是当年没有那件事,现在杜家也不回落得这副模样吧。”
杜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几乎是吼叫道:“晨儿,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你若有缘遇见你二叔,千万不要反抗他!他要你放弃一些什么事情,你就听他的话。否则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记住,他虽然是你二叔,但他同时也有另一个身份!他太强大了……”
杜晨出人意料的抬起了头,“二叔?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家族?咱不就是一个小村庄里普通的一户么?……”
杜林吼完了那几句,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脸上显出一股深深的疲惫:“算了,这些对你说还是太早了…往后你的日子,不会这么安逸了,我已经替你做好了安排,下个月就会有人来接你离开去极北冰原学艺……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去。”
让杜林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这个儿子显得有些过分的冷静,或者说,是沉默。若是换了别的孩子,6岁的孩子,父亲对他说,不久后你就要离开家里,去很远很远的,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学艺,那孩子一定会哇哇大哭,抱着父亲的腿哭的稀里哗啦。
他在自己儿子眼里看到的却是,一丝释然!的确,是释然。杜林心里有些搞不清楚,晨儿也就是性子闷了一些,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出现?这个家他呆的很闷?现在听说要离开,就有了自由的韵味,那一丝释然让杜林的心陡然怒了起来。
杜林猛地朝杜晨走过去,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怒气,右手带起一片风声,直直地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杜晨的脸上清晰地浮现了五根指头印。“晨儿,你记住:你并不是为你一个人而活,你身上有着艰巨的责任,你还要走很长的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杜晨打断了。
“每天晚上你都要吼上那么一声,其实是为了替我掩饰吧。你早就看出来我不是傻子,不是呆子,相反还聪明的很…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掩饰呢?就连你自己的性格也是假的,那么,我现在面前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吗?……”
话音越来越远,杜林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句:不用等下个月了,过几日便把我送走吧。
哼,这小子!杜林脸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啊。平时闷不吭声的,谁知道背地里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脑痴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小子平常在装傻!小小年纪心机就如此深,懂得锋芒内敛…杜家有希望了啊!有希望了!
杜林一脸笑意的走出树林,正好碰到去树林周围牧羊的王书海,脸上表情顿时一变,又成了平时那个憨厚朴实能干的杜林!“老王,你那几只羊,还没弄大了去啊!这都多少年了,你总是留着这几只!”
王书海正挥鞭驱赶羊群,听到杜林的话声,豪迈的大笑一声:“杜大哥,我和你可不一样啊,我可不指望挣上多少钱!你妹子身体得了一种怪病,不能生育,这辈子我也不会有儿有女。还那么拼命干啥呢?!”
“别急啊老王,咱俩差不多大,你看,我这不也才得了个儿子么,虽然脑子有些问题,但好歹保了苗,抱孙子指日可待啊!”说完,杜林还憨厚的挠了挠头。惹得王书海一阵气笑:“少得意了!说不定哪天我也抱上儿子呦!得,杜大哥啊,今儿你咋从林子里跑出来了呢…?”
……
这一日,村口有几个小孩在玩摔泥巴的游戏。从河里挖一些黏性的泥土,然后捏成空心碗状,使劲往平坦的地上一摔,谁摔的眼儿大,便算赢了,输的人要用这种黏性的土揉成团来填补这个眼儿。几个小孩正玩的起劲,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为首的那个小孩,是村子里刘含家的小孩,名叫刘原,此刻听闻马蹄声,兴奋的连游戏都不玩了,激动地对伙伴们喊:“你们快看,是马!还是纯白色的!是好马啊…”
不远处已经整装待发的杜晨,听到这句,不由得翻了一下眼皮:是好马啊…小孩子懂个屁?装什么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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