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索呲着牙,哆哆嗦嗦地把肋骨扶正,再把右腿接好,又是疼得满头流汗、大喘不止。稍稍歇了片刻,萧索伸手把苏练的襁褓拖到身前,费力地把孩子缚在胸前。侧耳努力听听,却听不见山顶有任何响动传来。萧索心道,赵弘既然能对自己出手,恐怕对苏澈也没怀着什么好意。不知道自己兄弟生死安危,让萧索脸上又添苦色。
萧索不知自己跌落深谷后昏迷了多长时间,几次想看看日头,判断一下眼下的辰光,偏着脑袋换了几个角度,却总被树枝挡住了视线,勉强越过枝叶,也仅能看见狭窄的谷口上细细地一道天光。萧索叹了一口气,生怕赵弘是个精细人,已派出人手另觅路径来谷底查探自己的生死,自己这副模样连抬抬手都困难,若是遇上追兵便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想到这随时可能袭来的潜在危险,尽管四肢百骸无处不痛,萧索却不敢在原地呆着。探手伸足地从四周地上划过一堆树枝,逐个比量了下,挑出根合用的握在手中,倚着山石吃力地站起身来,把方才挑出的树枝撑在腋下权做拐杖用了。
扶着简易的木拐蹦出几步,萧索的脚碰到一个硬物,发生咣朗朗一串轻响。定睛看去,原来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单刀,在坚硬的岩石上刺了几下后,刀头已然断掉,剩下的二尺多长的残刃也弯得与曲尺仿佛。想了想,萧索还是俯下身去把残刀拣起,插在腰间——危机重重之下,有这么一片破铁总算是了胜于无了。
萧索身处谷底难辨方向,只能顺着山势向山谷的一端行去,想来这秦岭外围的山峰总不会是连绵一片,寻得一处低矮处便有了出谷的希望。
萧索一路行来把身子贴近山壁,尽量少去踩动地面的枯枝,以免给人留下追踪的线索,有时一脚踏得重了,便稍做停顿,伸出拐杖去把地上的枝叶拨动两下,抚去自己的脚痕。
低头走了大半个时辰,始终未听见身后有追兵的动静,萧索心下稍安,脚下步子缓了缓,行走之间目光不停在山体上逡巡,倒也找到几味伤药,放在口中嚼嚼,在苏练额角和自己身上伤处都敷上了,一阵清凉传来,周身轻快了少许。在一处枝繁叶茂处,萧索竟寻到几丛野果,取来尝尝竟是甘甜多汁,不似有毒之物。嚼碎了给苏练喂下一些,看小家伙吃得开心,这才把剩下的果子吃一些,稍稍止了止饥火,又余了一些小心地放入怀中收起,以备不时之需。
萧索一边行走,一边调理内息,总算聚起些真气来,一路以拐为器,捕了些蛇鼠虫鸟,茹毛饮血地吞入裹腹,精力逐渐恢复几分。只是这些事物苏练年幼均吃不得,萧索只得仍以先前采摘的野果喂食。好在小家伙并不挑食,让萧索省了几分心思。
跌跌撞撞不知走出多远,萧索眼见日光渐暗,谷中已是黑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发现可以出谷之处,心下不禁暗暗焦急。莽林之中危机四伏,天色擦黑之际,便是虎豹等凶兽出来觅食之时,若是平时,纵有三五只大虫自己也不放在眼中,可眼下这状况,只怕稍微壮硕一些的雄狼就可以将自己扑倒。想到狼,萧索皱了皱眉头,虎豹虽猛,不过是单独行动,只需小心一些也好避过,可是那狼则不同,出则成群结队,草原上大的狼群竟然有成百上千成员,而且盯住猎物便极有耐心,如附骨之蛆一样难以摆脱……深山之中,重伤之下,还是不要碰上饥饿的狼群最好。
为保险起见,萧索不再前行,从山边行到山谷中间,挑选一棵粗大的老树,手脚并用勉力爬到枝头,轻轻躺了下来。一边慢慢哄着苏练入睡,一边打定主意:今夜先在树上歇息一晚,明天,明天一早动身,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出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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