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西斜,联盟拖着一路的伤兵残将,向着目标前方继续行进。刚才一战,时间不长,但联盟却损失严重。就战死的人大约就有总数的五分之一多,而其余的人或因对敌,或因高手相交附带伤害,都受了些伤。而几个商队领头的,乃强者对战,因此伤势更甚,如白风,陈老与那神秘人相战受伤之后,更是当场直接就丧失了再战之力。
因担心夜间受袭的问题,便特意寻了一处相对较高,易守难攻,退而有据之地——有善山。有善,商队历来如此叫法,他们上得有善山,通常会祭上一杯清酒,希望有善的山神佑得他们一路平安。
刚才在两军激战之中,辰雨大发威势,众人莫不从心底深处震颤得无以复加。一路之上,辰雨饱受着大家迷茫以及热切的眼光。待队伍安顿下来后,众人仍然有些难以接受,怎么就觉得,不真实,不真切,一切犹如梦幻云花一般。
天幕已经降下,浓墨的夜空,略显狰狞、阴沉。整个大地,阴风张狂,气氛十分紧张。盟首大帐之中,铜灯灰暗,各有重量的人物都聚集在一起,神情凝重,黯然不语。他们望着辰雨,大嘴翕张,却始终吐露不出半个字儿来。场景中,低沉的气氛慢慢浇长出浓浓的悲意来。
却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心中颇有些遗憾,陈老伯的眼睛渐渐氤上了一层水雾,接着,他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贵宾席上正有些不知所措的辰雨做了一礼,道:“辰小兄弟啊,先前是我看走眼了,包括我们大家对你,都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的内功如此深厚,我们却不知啊,还当你只是普通武士甚至普通人而已。果真自古英雄出少年,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老咯,时代是你们年青人的时代的了,我这把老骨头是该到了埋土的时候了。”陈老伯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的脸上都有一丝挂不住的尴尬,但那却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跟着轻叹了一口气。而,白风手下众兄弟,此时,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柿子,齐刷刷一排摆在那儿。
辰雨的脸也是一下子就红了,有些拘谨地说:“那个,陈老伯,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能有多大能耐,你有点太过夸我了。”
夏云自小嗜武如命,性情也比较暴躁,听到辰雨的回话,气就不打一气出,狠狠地道:“小子,你休要狂妄得意,陈老英雄夸你两句,你还真就把自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哼!我!夏云可就第一个不服你!”
谁都没想到一向话不多的夏云,一说话就对辰雨这么狠恶,场中顿时议论声起。不过众人这时也不会愿意为辰雨说话,对于有能力而未及时出手的辰雨,他们也是耿耿于怀。辰雨可不懂这层关系,对于夏云的针锋,他只觉如坐针毡,不明所以,一时找不到答话。
还是陈老伯出来解围,他呵呵一笑,对辰雨说道:“辰小兄弟你谦虚了,凭你如今的身手,足够有所作为了,少年英雄代代江山嘛,哈哈哈!辰小兄弟,切不可妄自菲薄啊!唉,辰小兄弟,如今老伯我有一件事相求于你,还希望你能答应啊!”听昔日英雄有事相求,虽然大都能猜到所为何事,但为表示对“英雄”的尊敬,众人端正姿态,侧耳倾听。不过,辰雨着实有点让人无语,一点也不知配合。
“陈老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就放心吧,我答应你,往后,我会尽的量出手的,我现在也是联盟一员嘛。”
“呃,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呀,那么,我就代联盟上上下下千余人的性命在此感激不尽了。”陈老伯深深呼了一口气,把在场的人缓缓过了一遍,叹了口气才道:“唉,不得不承认,我是老了啊!年轻时的那些个冲天激情,如今无奈已经风成黄土,空城梦幻了。现在的天下已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要靠你们自己去打拼了。我想好了,这次回去之后,便寻处风景,了此残生,到时候,我大摆宴席,还请诸位为陈某做个见证!”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议论纷纷,惋惜声响起一片,更有甚者当下心情就有些激动了,“这……这……”可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有与陈老伯年龄相仿的几人,才能真正的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那几人听了陈老伯的话,心中有一种感动油然而生,一口无奈叹息而出,抓起座下酒壶猛灌。直到,喉咙传来辛辣,双眼渐渐模糊,仿佛,此时,他们仿佛有了一种明悟,还有一种迷茫。
今天,大家实在是受了些刺激,似乎夏云受的刺激更深,从一开始,怒眼就直瞪着辰雨不放,现在仍然如此,而看其他不少人对于辰雨,也是不太感冒。诸葛易智是这一队人的核心之一,担任谋士之职,自然对于时局有较强的洞察力、把控力。而有领兵之职的夏云是这一队人的核心之二,起到的作用也是巨大的。
他深知,大敌当前,切不可自己人先起了内讧,更何况,多一个辰雨,便多了一个强大的力量啊,若是利用得好了,对自己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于是适时站了出来,先是对着在场的各路英雄前辈行了礼,道:“陈老英雄我向来十分敬重,如今突然说要隐退江湖,我心中很是惋惜呀。不过,代代江山有代代人才,我定会多加努力,相信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英雄的。而我现在很羡慕辰雨兄,现在已经是一个英雄了,因为今天,他救了我们许多人,辰雨兄,我这样称呼你,你不会介意吧!今天多谢你出手,要不然我们商盟的损失可就惨重了。”
细想一下,诸葛易智说的只是一个事实,但这轻淡的几句话,却让迷失在挫败感中的人猛然清醒过来,于是也不好对辰雨过分地责怪。辰雨能听出诸葛易智话中的好意与赞美,心中尚有几分得意,但他来天下不久,与人交流心得不多,本身的认识也存在太多误区,所以口才也较之笨拙。不懂该如何做答,而越是琢磨,心中的一股得意与矜持更相缠绵,忍不住就轻击几案,颇有些受宠若惊地道:“诸葛大哥,你不用介意,叫我辰小弟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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