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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远星听她唱了一会儿,便拿起萧和着她的曲调,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亦初侧耳细听,暗赞他的音乐天分,才听过一遍的曲子他居然能吹个八九不离十,于是她又弹了一遍,好让他听清记住细节的部分。
果然,慕远星又随她吹奏了一遍后,已然记住了这曲《江南》,亦初朝他笑得灿烂无比,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合奏起来,慕远星边吹边注视着亦初歌唱时的表情,只觉得妩媚至极,她偶尔在歌唱的间隙里看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让他克制不住地怦然心动。
明媚的春日暖阳透过窗斜斜照在他们身上,淡淡清风频频送来檀香梅的幽香,不时卷进几朵飘落的残花,萦弱地落在桌上,几上。而她,在这美景其间粲然微笑,他的心渐渐在她的笑颜里沉沦。
她的词儿唱得不错,俨然是自己母亲和师父的写照,他们彼此纠缠的一生就这么消散在了江南的烟雨中,这里面有过爱,有过怨,也许还有恨,但人生虽然消散了,感觉一定还在,逝者长已矣,而生者却还在受着情感的折磨。他还记得师父看自己母亲的眼神,也看见母亲默默承受却不敢回应的煎熬,从心底来说,他其实是希望母亲和师父能走在一起的。师父之于他,全然是父亲的角色,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孙家的血脉,他只希望他是母亲和师父刘长逸的儿子。
还记得,师父为母亲续命不成,一夜之间衰老如斯,他禁不住问,“你既然可以逆天改命,何不让她在未嫁时就遇见你?”
当时,师父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沉沉道:“傻孩子,这是我的命!我改得了别人的命,却改不了自己的。”
正如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子,自己遇见她也是命吧?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亦初收回手,左右揉着指尖儿,笑道:“好久没弹过筝了,你这里又不见甲片儿,弹得我手疼!”
慕远星默默放下萧管,转头看向窗外飞起的红霞,亦初也顺着望去,却忽然惊呼起来:“已经这么晚了!天哪!我都出来一天了,要是找不到我,胤祥又该着急了!”
慕远星心中黯黯一痛,自己终究是如同师父一般来得迟了!
他收拾了一下屋子,将萧和筝细细擦拭了一遍,放好,用绸布盖上,这才关了门窗,带着亦初离开。
经过方才的融洽合奏,亦初觉得和慕远星亲近了不少,和他相处也不由轻松自然了许多。此刻又见到满眼梅树,她由衷地夸奖道:“要种好这种檀香梅,要花很多工夫呢,难得你这里种了这么多,还长得这么好!”
“这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植物。”慕远星依旧冷淡,但在亦初面前话已多了不少。
亦初此时已经了解他性格自小如此,也不去计较,反而觉得他能多说几句话已属难得了。
她凑近一株盛放的花枝,深深地嗅了一下,满足地道:“好香呢!”
“你喜欢可以折些回去。”
亦初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就让它们在这儿好好长着,替你陪着你母亲。”却不想摇头时又将头发甩在了花枝上,一挣之下,发丝与树枝紧紧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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