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海没好接肖为民的话说,而是另开话题道:“梦妮总认为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特别是生了蓉蓉后,梦妮就开始抱怨没得到应得的待遇,动不动就说从没得过包家一针一线,至今还说老人只认孙女儿不认媳的话。为民,我过得太累了。”
肖为民接过包大海递过的烟,点上后说:“说到底家家都有小恩小怨,我也弄不懂为什么有些人非把小恩怨弄成大仇恨,好像不把小痛变大痛心里就不高兴,那还叫一家人吗?!非把大家小家分得那么清,没大家能有小家?!看来你们的积怨的确深了些,总这样下去日子是难过。大海,真要说起累来不奇怪,任何一种苦与乐中的过程就叫累,特别是养家糊口的男人,更是躲不掉这个累字。”
“这我不是不懂为民,唉,我咋过得这么没男人味儿呀!”说到这里,包大海更加垂头丧气起来。
肖为民再次起身为包大海加好茶水,坐下来又说开了,“真要细究起来,其实你们的恩怨也没几件能正真拿到桌面上来理论,大多是观念上的冲撞,原因在于都想用自己的道理说服对方,殊不知此道理与彼道理之间又存在着彼此不服的是与非,于是就产生了永远争执不休的矛盾。”
包大海接过话道:“所以自古就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说法嘛。”
那想肖为民却摇着头道:“你说这话我又不同意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原本是句稀松平常的随口之言,但由于种种原因之故,千百年来,人们却把这句说鸡毛蒜皮,陈谷子烂芝麻的小话炒成了真理。按说天下本无不清之理,正所谓小家庭有小家庭规矩,大社会有大社会原则,尤其以家庭为例,如果每一个成员都认真扮好自己的角色理不就清了?!又说夫妻吧,原本同行一条道,结果却论两种理,真要这样那还叫夫妻?!”
肖为民一番很理性的话说到了包大海心坎上,十多年来,包大海最怕跟丁梦妮外出散步,特别父亲去世后,因为时不时总会遇上母亲,每每此时,丁梦妮要么转身向后,要么自顾而去,常常弄得包大海母子既尴尬又难过。
肖为民从抽重新拿出盒烟来与包大海点上,“都说夫妻的事情最说不清楚,又都说朝夕相处知夫知妇,但真正相知何其难,正所谓人心隔人心,直到最后才知道,哦,原来对方居然是这么个人。”
尽管包大海今天与肖为民说了许多自己跟丁梦妮的恩怨,但此时只因他内心倍受古怪的绞磨与捶打,所以一时间仍旧难把与丁梦妮分手之夜,丁梦妮说过那句丑话,以及数小时前,自己亲眼目睹丁梦妮与绅士男人一起的事情对肖为民提起。
肖为民:“你真以为同学会乱了小丁的心?是潜意识还是下意识?”
“本能。”包大海在满心酸涩中说着。
就时下而言,经常性“同学会”的确对家庭有一定负面冲击,因为“同学会”中总免不了有几个害群之马,尤其“同学一见面,家就散一半”之类的“顺口溜”最是害人。
包大海:“她还当蓉蓉的面说要跳高跳远,找到就跳,还说时代不同了,不管男女,谁都有权重新选择幸福婚姻;还说这么长时间来我们只是离婚后的同居关系;还说劳燕分飞,免得她说伤心我说累;还说我是一堆上不了墙的烂稀泥,还说、还说了好多好多。为民,你说我到底在听啥人说话呀,这还像是跟了我十多年的女人吗?!”
“行啦大海,你也不要总抱怨了,要说这就是生活最本质的一面。”肖为民挪了挪身子,“听你刚才说了这么多‘还说’,事情是有些微妙,但我最多只同意你一部份分析。眼下有些家庭麻烦的确因社会纷繁所造成,但话又说回来,对有一定正统观念的人来说,真要跨出这一步还得有胆量才行。要说这人嘛,只有交到最后才是好朋友,只有过到最后才是真夫妻,我跟罗娟能过到最后,我跟你能交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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