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三个小子是面面相觑,尤其是黑小子黑脸变的煞白,忍不住嚷道:“几位失陪了,我要回家告诉老爸去,拼着挨顿打也不能叫让老爸给人家整得不明不白啊,我虽不智却非不孝。”
“此事无妨,几位,来来来……你我痛饮。”厚拦住黑脸小子,复又命小厮取了自己的片子去百户张大人府上了结此事。
几杯酒下去,四人就混熟了,黑脸的鲁尚武年方十五;白脸微胖的是巨贾陶安之子陶梦熊,年方十四;黄脸略瘦的是县衙主簿杨如云之子杨允成,也是十四。三人都是同学,因不喜诗文(厚同好啊)常结伴翘课,上街游荡,遇不平之事,见不法之人,一语不发,拔拳相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溜。厚不想报出真名,免的三人不敢亲近,弄到朋友也作不成,就说了‘三善’字号。方才厚的一番话早叫三人暗暗为之叹服,而且举手之力就能摆平麻烦的能量也让三人心折。再一听眼前这位翩翩少年赫然就是心仪已久却无缘得见的‘三善公子’,倍觉欣喜异常,非但殷勤劝酒,更是频呼‘大哥’。
“大哥,在下不敢当,在座诸位都比我略为年长啊。”厚苦笑道。
“谁敢不服,我说是就是,谁敢说个不字?”鲁尚武怒喝道,说罢还朝四周张望,仿若有人出言与其相左,就立刻报以老拳。
“谁言不服?”
“谁言不服?”
余下陶梦熊、杨允成这两小子也似吃了枪药般跳将起来,一副大哥非厚莫属,谁要反对活活撕裂的模样。
见鬼了,活脱脱一群追星族,厚心想我的心理年龄做你们老叔还有余,当这大哥有何意思,便道:“大哥我不愿当,诸位就称我为老大吧,我也不文绉绉的称诸位的字、号,就叫诸位小鲁、小陶、小杨可好?”
三个小子叫好不已,纷纷表示以老大马首是瞻,老大指那打那,永不相负。厚也说小弟有难,老大立马相助,就算有天大麻烦,老大一肩扛着。这三个小子听了更是大为感动。一时间,老大、小鲁、小陶、小杨叫个不休。厚看着这一切,眼中也添了许多暖意,有了兄弟,不再孤独的感觉真好。
酒逢知己千杯少,四人都有了些醉意,厚看看这三位小弟,小鲁,家族世代从军,本人也有一身上好武艺,虽说诗文不佳,但几卷兵法却也早已烂熟于心;小陶,巨富之子,却无一丝纨绔习气,听说爱好摆弄物事,家中几台西洋自鸣钟,经他之手,走时更准(乖乖,厚心想,比我前世还强,我初中时把家里的三五牌钟拆了装好后,硬是发现多出了好几个零件来,让老爹一顿暴打);小杨更是了的,我怀疑他脑中装了计算机,满桌的酒菜,添了又添,伙计来结账,他说多收了一分六钱,伙计不服,他小嘴啪啪几响,一笔笔清清爽爽,当即让伙计傻眼无语。都是人才啊,更让厚欣喜的是三位小弟皆是少年天性,一腔热血,心如明镜。
席间小杨提议跟着老大,四人也该弄个名号才好。厚允道:“如此甚好,你我都不喜诗文,不妨叫作‘莫论诗赋社’如何?”此语正中大家心意,一致通过。
自此,‘莫论诗赋社’四位在厚带领下,几乎日日浪迹安陆街头,呼啸周遭山水,有难必助,逢战必胜,安陆城内宵小远望四人,如见鬼魅;相反老弱病孺,望之四人,如见神明。
潇洒少年郎,快意江湖路!
时间一长,三位少年越发觉得厚当日在杏花楼所言句句非虚,三人惹的麻烦、捅的娄子,哪一样,哪一桩不是由老大去摆平、去独自承担的?平时的循循善诱,处处的安慰关怀,厚不知不觉做得这些,给三位少年带来了无言的震撼,在他们心中父、兄的身影已渐渐被厚这个老大所覆盖,热血仿佛要夺胸而出,一句憋了好久话也似乎要冲口而出――老大以心付我,我等必以血报之。
夕阳西下,新月初升,府城门外,醉心湖畔,远山如一抹抹凝重,昏鸦似一飞飞凄清。厚一袭白衣,举杯邀月,身后相随着三位少年。望着老大瘦削的背影在朦胧中渐渐变的孤独而虚无,三位少年不觉泪已满眶,胸中仿佛有烈火在烧,对,就让这火去燃尽这孤独、这虚无吧。
“我等愿誓死追随老大,永不相负,若违今誓,天必诛之!”
厚转身看着跪地的三位少年,听着他们的热血宣誓,霎时觉得天地间充溢着温暖和感动,不再是孤独一人了,为了他们,厚暗想,是的,为了他们,我也要让今生燃烧的更为壮丽。厚向前几步想扶起跪地少年,复又后退登栏,举杯掷地,朗声高呼:“吾,大明兴王世子――朱厚,今日在此掷杯发誓,吾与尔等永不相负。如若负之,除非天地绝、山陵崩、江海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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