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骆子瑜还一脸奇怪,“她发谁脾气?”
在场所有人,包括纬船被俘的水手们,都差点一口喷出来,只是谁也不敢笑,强忍着。骆子瑜越发是感到莫名奇妙。
他只是太专注于救治少女,至于是谁吵扰到他,他又给他谁一巴掌,现在他竟全然不记得。少女命悬一线,失血过量,需要补充血液,骆子瑜计无可施,只得把心一横,切开少女的血脉与自己的腕脉,把自己的血输入少女体内,这才保了她性命。
朱大胡子曾跟骆子瑜讲过,这个方法他以前用过,只是很奇怪,有时成功有时却会加速伤者死亡,又自身伤害也不小,因此只能作为最后没办法的办法。眼下如果不给少女送血,她横竖是一个死,不如试试这种方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运气非常好,骆子瑜此生第一次尝试给人送血,竟然大功告成,生生将少女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为了给少女足够的血液,骆子瑜几乎是失血过量,从他体内流出的血,绝大多数没能流进少女体内――第一次尝试哪能那样完美。如果再不能听到少女恢复正常的脉博,骆子瑜就该闭眼了。
极度紧张与极度虚乏之下,骆子瑜忘了很多事,此时他还能敏感地记起来自聚风寨海盗的潜在危险,已经难能可贵了。
叶明秀轻声告诉他正是他惹恼了这位千金小姐,骆子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哦,真的?”接着安排道:“叶副舵,你安排一下晚饭,然后去饭仓看好聚风寨那些人,态度要好,这些人现在可激不得。”
叶明秀应声而去,沈少源也领着七八个海盗,将俘虏们松绑后带进去了饭仓。
骆子瑜感到一阵疲惫,今天总算按照他的心思在最低伤亡下拿下一条船,还成功能做成两个手术,救了两个垂危者的性命。没什么比救人一命更教人兴奋的了,何况是两条命。
想到救人,自然也会想到死人。这次抢船,原以为毫无风险,却仍然损失了两位弟兄的生命,那两人骆子都不熟悉,但都是一条船上好几百里走下来的,这些日子里天天都见得到的,骆子瑜和他们一起对抗群鲨,并肩挺过暴风雨,也一块啃过鲨鱼骨头,拉不动风帆的绳索时,他们中的谁还来帮过一回手。
现在,这两人却变成两具冰凉的尸体,在骆子瑜紧张开刀救人时,由叶明秀安排,已将二人海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不抢那艘纬船,他俩现在仍是活生生的两个,可能正在甲板上某处摆弄帆绳,或者在饭仓里与其他弟兄们争抢饭团和腌菜。说倒底,是他的一声“准备抢船”,带走了两个兄弟的生命。骆子瑜为此内疚不已,然而他很清楚,这样的内疚,早已不是第一次,也一定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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