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子瑜也想过纬船,但纬船处境相当凶险,当他领船队赶到时,很难保证纬船仍未落入敌人手中,即使纬船最终可以加入到五行八阵中,但没有旗语手,又没有火力保证,一样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少了田湘这个重要的旗语手,他将只能放弃整个计划,眼睁睁看着纬船惨遭横祸而无动于衷。
从叶明手手中接过一支千里镜,他看了看前方海域上两艘巨舰和那被巨舰追逐下的纬船,劣质千里镜下那纬船已然只是个黑点,但骆子瑜似乎看到了上面攒动的惊惶的人群,还有那富商一家人用近乎绝望的目光巴巴地朝着他这边眺望。
“周中帆,把二小姐请上来吧,这里不能没有她!”骆子瑜不再犹豫,语气中容不得任何人反驳,更不允许有人违抗。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让她想法把自己伪装一下吧。”
周兴肃与叶明秀对望一眼,两人什么也没多说。叶明秀往聚风寨号而去,周兴肃则应喏一声,钻入船仓。过了好一会,才领着田湘返回到甲板。
此时田湘的模样,着实让甲板上这些黑龙岛人差点惊得一个趔趄。这哪里还是平日里娇艳如花的黑龙岛二小姐啊,她头缠绷带,更是夸张的多缠了一大片,半个脑袋都包在其中,裹紧双耳,只露出一只眼。头上顶着一个大沿帽低低着压着,像是久病之人受不得海风日晒似的。身上套着破旧的水手服,披着粗质的防风背披,腰间以麻绳一束,她的一双精制的绣花鞋用布包好后,直接踏进一双又脏又臭的破旧草鞋中。粗看去,连是男是女都分辩不出来,更别说她如花似玉的容颜了。
田湘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只眼,带着强烈的愤怒恶恶地盯了一眼骆子瑜,从周兴肃手中一把抓过一双黑龙岛角旗,鼻腔里发出冷冷的哼声,快步走到了船首,并非常娴熟地将船首挂绳缚在腰上,防止船颠簸时落海。
骆子瑜原以为她会非常难请,即便来了也得花一番唇舌好好相劝,最后说不定还要拿出主舵的身份来强令她执行,却没想到她虽然态度冷漠且对他满怀憎恶,充当旗语手之事却是相当积极。
骆子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在心中祈愿着但愿她待会儿千万别发小姐脾气撂挑子,跟在她后面也走到了船首。
田湘当下这副行头,也的确让那些聚风寨海盗们吃惊不小,倒是没人看得出她是女儿身。不待骆子瑜下令,田湘已经打出第一个旗语,跟着,其他三船上人声大作,水手们各自奔忙起来。骆子瑜吓了一跳,忙问田湘。田湘嗤笑一声,撇了撇嘴:“嗤,各就各位呀,这么简单的旗语都不懂。”
骆子瑜恍然,虽被田湘耻笑,却并不着恼,也觉着自己的确是不懂,心里想着日后定要好好学学这黑龙岛旗语,能隔着那么宽的海域把命令传达到其他船只,这份神妙的功效就足以令他着迷了,加上旗语本身那优雅绝伦的动作,操运起来如练操劲舞,更令人神往。
周兴肃在一旁看骆子瑜受了嘲笑却能微笑不语,不由得心生敬佩,同时也把田湘打出的旗语传到本船:“诸位置都有,各就各位!”
“起锚,满帆,风向风天小畜,帆转雷泽归妹,舵转水风井,船向雷火丰!”骆子瑜高声下令起来。近一段时日,骆子瑜常用六十四卦方位指示方向,雪滢号上的帆手舵手们越来越明白这些方位指向了,听到命令,马上能调整到正确方位,骆子瑜也越用越顺心。
无奈今天要听他指令的,除了雪滢号上诸人之外,还有一个田湘。田湘吃惊地瞪着骆子瑜,还道是他说开了西洋鬼子的话:“喂!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让我怎么打?”
骆子瑜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听不懂六十四卦方位,只得改口道:“让其他船跟着雪滢号一起,往纬船方向走就是了。”
田湘哼了句:“怪人。”转回身去打旗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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