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外是呜呜的北风,天上飘着月焰从未见过的大雪,他本来就是南方人,就没见过几次雪,更别所如今眼前这样飘泊的鹅毛大雪。此时的雪就像是月焰心中某个决不会忘记的亲人一样,恬静,纯洁,不带粉饰的面容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她就像是雪之女神一样,夹在丰收的秋与生机勃勃的春之间,默默的承受着人们的咒骂,却还是静静的洒下自己的祝福,为之后的季节带来欢乐。人们忘记了她的存在,可是她却没有一丝怨言,还是孤寂的持续着,持续着自己的职责,用这别人无法理解的欢乐填满自己的内心。
月焰胸前的宝石没有任何的反应,艾裴莉也轻轻的抱怨着恼人的天气,只有月焰他自己,睁着红、白的眼睛,不想漏看任何一片飘落下的雪,因为他心中的那个人,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原因,就是不懂事的自己。滚烫的泪珠从仰望天空的少年的眼中滴落,带着深深地歉疚,没在空中结成冰粒,而是滴入了雪中,缓缓的流入了雪的深处——那大地的内心。雪花落在了他的右眼上,明明的时间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纯洁的白色,却融化在了月焰的角膜,与少年的眼睛相比,竟有些微微的泛黄,浅浅的溶成了雪水,沿着少年的脸颊,冻结在空气中,却还是重重的砸在了雪地里,可是,泛不起一丝涟漪……
雪渐渐的变小了,风却在耳边呼啸的玩耍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月焰急忙擦了擦眼角:“走吧,特丽斯蒂因,那儿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一人,一宝石,一精灵,就在这白茫茫的旷野上留下了一条淡而长的足迹,唯有迈出的第二步,那里陷得很深,深的可以看见大地的脸皮。
寒风中的少年,艰难的挪着羸弱的脚步,身上的单衣此时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少年靥红的脸颊却显示着他执着的坚强,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在想,也什么都没发现,就在他的身边,一群人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试图做些什么。
“月,月焰。”艾裴莉的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艰难的用魔力支持自己体温的她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变得脆弱了许多,本来盛气凌人的她现在却蜷缩着身体,紧紧依偎在月焰的胸口,“第一次觉得你这么温暖,哦,当然还有你。”她把眼睛望向胸口的红宝石,有些不情愿的撇撇嘴,却把宝石抱在怀里,维持自己的体温。
穿着单衣的月焰把头埋得低低的,受霊姐影响的他不惧怕寒冷,却被风带来的雪花糊了眼睛,这使劲的揉搓,想让眼睛舒服点。肩上积了一层雪,不厚,却也足够掩埋他原来的曲线。月焰现在只是想走出这雪花纷飞的地界,至少也要找一个村庄。这里有受不了寒冷的精灵,也有饥饿难耐的自己。他还要去更远的地方,那不知道在哪里的特丽斯蒂因,雪花覆盖了这里的一切,四周白茫茫的,仿佛失去了生命一样,所有事物都在为其哀悼。四周时候树叶被风吹过后雪花掉落的砸在心头上的,和那沙沙作响的,绕着脑袋边的,寂静的声音。那就是冬的孤寂吧,没有人懂她,渐渐的就将这种诉说当成了威胁,继而怨恨更深了吗?月焰一转念又想到了那个姐姐,如果自己没有寄宿在她家,没有和她认识,没有和她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自己没有出生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他大概不会知道为他这么做的那个人心里这么想,他活着,就该为那位为了让他活下去而付出无限努力的人,开开心心的过,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伴随着月焰的成长随风而逝。生死有命,他们为了一个人放弃了生命,并不是希望那个人用一辈子的歉疚换回来,而是能得到长久的幸福,好让天上的他们,内心中有个安慰。
月焰太小了,他什么都不明白,没错,什么都还不明白,连就在身边的幸福都没有尽力的抓住……
“队”
“别吵”没等“长”字出口,只听一阵低沉而略带愤怒的声音传入了第一个出声的人的耳朵了。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难得来个个活人啊!活人,你明白吗?三年前,一个小孩子刺杀我们的领主失败,转而逃之夭夭,我们就因为这件事在野外呆了整整三年啊,你难道都忘了吗?”那两条胡子被气的一翘一翘的,看的两旁的人都有笑出来的冲动,“三年都熬过来啦,就等现在这一搏,我们必须成功!”(你说的话真少,一点也不会暴露目标--||)
身边将近二十人都张大了嘴吧,举高了右手,却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都在用眼神透露着自己的决心。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变得不仅仅是他们几个月没洗澡带来的霉臭,而多了一种杀气,必胜的杀气,仿佛那前面身形瘦削的少年就是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仇人一样,眼中燃起熊熊的烈火,静悄悄的摸向那少年的脊背。雪像是反对他们的行径,不断发出沙沙的响声,却由于风的阻挠,到不了少年的耳朵里。即使少年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树叶的声音也是这样的,如今刚刚从胆战心惊走过的少年,已经下意识拒绝怀疑了。现在,是军人与少年的战斗,同时也是雪与风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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