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开荣捧着茶杯的手掌心里也开始直冒汗。他知道这些貌似问常重的话，其实也是冲着他来的，借着去倒水的间隙，他推开座位，躲到了边上去。
常重借着一阵猛烈的咳嗽，摁灭了烟缸里的半截烟，再用手帕抹抹嘴，走过去摸着那个牛科长的肩膀，像在对他的那块脊背说道：“虽然，我刚才讲到是“侧重”的问题，但我并没说中央空调就完全不管了，广大师生员工的正常学习与工作还是该尽量保证的。只是那些做法的动景不要闹得太大！该换的配件还得换，该买的便宜的小零件还得买！当然，同时也要把小电扇的作用继续发挥好。我琢磨着，那小玩意实在省电！二十台的用电量才抵得上一台立柜式“春兰”空调！新生事物嘛，大家还得继续支持一下，力争让广大师生满意。”
他在说最后这句话时，手还在空中画了一个强有力的弧度。
那个“弧度”让激动的牛科长还要站起来。但他却被背上的那双常重的手给坚决地按了下去。
这一突入其来的情形，让夏开荣跟其它科长们都看在眼里！另外几个拟拉开位子站起来发言的科长也知趣地坐在那里不动了。
不料常重按住了牛科长，却转过身子向夏开荣走了过来。他又把手搭上了夏开荣的肩膀，意味深长又一箭双雕地说道：“怎么样，夏科长，领导有难之时，你们后勤科有没有信心配合？你们可不能拖领导的后腿啊!”
夏开荣听到这话，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他像一只被麻绳扎了起来的好看的大闸蟹，在准备让人扔进锅里去煮前，嘴里还在吐着多余的泡泡…，他口中喃喃道：“我们对领导有信心！我们可不会去拖领导的后腿的!”
这是一示官场示范。又是一种基层表态。领导工作确实需要艺术的。
常重继续说：“其实我不说，大家也知道，这些老掉牙的建筑，原本就不适合搞中央空调系统。老房子本来就凉爽嘛，真不需要什么空调，还不是因为天气一年比一年热，这又是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国家形势大好，发展太快了啊!城市持续发展一加快!能源的排放量就自然加快了，不然哪来那么多的轿车，哪来那么多的大气污染…据说，南极与北极，二端的冰层每下降一米，地球的温度就要升高摄氏一度…是不是，”
夏开荣纠正道：“对！是华氏一度!”
“对嘛，总之是一度!这些都是因为人类发展太快才造成的，其实何必要发展那么快呢，悠着点嘛!平稳点，饭要一碗一碗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们现在就可以看看我们这间屋子里是几度？”
“三十四度!”“三十七度！”
“就算它三十六度吧，如果人数增加一倍，室温就要增加几度，我们每人嘴里哈出来的热气那去了，还不是被房间里辛苦的空调中和掉了，三十六度就把我们当中的某些人，热成那个样子，好像都不能活了，哪那行!说明我们当中的部分同志太骄气了，太小资产阶级的那一套太多了。其实这丢掉了革命传统不说，还对自已的健康有害无宜，想当年，我们那会儿，在插队落户的坑头上，什么叫电扇都没见过…，照样忠于真理，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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