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宏论说得回肠荡气,令萧天雄暗暗惊诧。这位老兄在企业经营管理方面所获心得甚少,而在窥视社会政治层面的变幻却是深有研究。尽管所言似是而非,但并不是全无道理。特别是对时机的敏感和对资产的关注更令人感觉是另有心机。
“你说这些同资产评估有什么关系呢?”萧天雄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愚!挺精明的人怎么糊涂呢?”吴明已经做完了足底按摩,打发走小姐后索性坐了起来,像一个睿智的长者面对混沌的晚辈耐心地继续开导,“资产评估是企业改制过程中最关键的环节,企业净资产的存在或是过多地存在将直接关系着资产离能不能彻底。国资局的那些政府官员们最不愿看到的是企业改制后仍保留国有股份,那样他们还要对企业的兴衰负有责任。他们表面上大讲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这是官样文章不能不讲,实际上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流失得愈干净愈彻底愈好。没有了国有股份的企业在市场经济环境下自生自灭,与他们丝毫没有干系,吃着皇粮又不担干系何乐而不为?当然,这种情况只适用于像咱们这样的中小企业,存在――国家多些税收,倒闭――也不伤国家经济主体。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同国有资产彻底剥离,这个文章就要靠我们自己去作了,也就是怎样进行资产评估。今天,我请来的这位客人就可以帮我们作好这篇文章。”
简直是一派胡言!把资产剥离说成是国有资产流失,把资产评估说成是可以随心所欲的魔术,完全是一厢情愿的歪理邪说。不过,这家伙同国资局的郑达明局长关系甚密,是否从那里得到过什么信息或是某种暗示也未必可知。无论怎么说,企业硬梆梆的资产绝不是空洞的数字,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蒸发!
萧天雄不愿同吴明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你是总经理,只要是对企业对职工有利的事情,我奉陪。”
“老弟,你放心吧。”吴明愈发显得兴奋,充满想往又满怀信心地说:“老哥哥我今天喝了酒,跟你说句心理话,等企业改制完成,我和你就是大股东,我不会亏待你!”
萧天雄心中暗暗发笑,分明是喝多了酒想入非非,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是,酒后吐真言,这家伙心机不轨的企图肯定是蓄谋已久了。
吴明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干了,然后看看手表有些着急地说:“这个田野,让他去银行取些现金,都快一小时了还不回来。”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冲着话机大声嚷道:“这么长时间你干嘛去了?堵车?我不管堵不堵车,快点回来!”
总经理就是总经理,颐指气使还不容分说。
被派去取现金的这个田野,是吴明的小舅子。此人原来是某个文艺团体搞合唱的,由于不是科班出身,业务上没有发展遭到淘汰。前些年,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吴明升任总经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挺着胸脯走进东方地毯公司,还当上了办公室主任。这家伙能说会唱,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其他便一无所长了。吴明偏偏利用的就是他的强项,凡是送礼拜年、吃饭喝酒、唱歌跳舞、棋牌麻将、桑拿按摩……等等所谓的应酬活动就成了他的本职工作。这也是本事,一般人还真是难以胜任。他自诩有三强――喝酒、唱歌、泡小姐。一说喝酒,他号称喝倒山东灌醉东北,喝白酒―瓶二瓶不醉,三瓶四瓶才睡,喝啤酒论箱计量,能从早晨―直喝到天黑,在酒桌上叱咤风云,翻云覆雨,行起酒令说说黄段子一套―套的,不服不行。二说唱歌,这是他的看家本领,别看被专业团体淘汰,在歌厅里那可是一鸣惊人,往往他一曲唱罢就没有人再敢登台了。三说泡小姐,这更是一般人望尘莫及,他一进按摩房最少也得两个钟,不把小姐折腾得哭爹喊娘绝不罢休,有一次硬是把小姐折腾得跑出按摩房,宁肯不要小费也不肯再继续服务了。他在公司内却是甩手大爷,名为办公室主任实则什么公也不办,除了玩玩电脑就是到各个部门串串聊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考勤制度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不仅如此,他还倚仗着吴明的权势狐假虎威,横行公司没人敢惹。不过,他在吴明面前却是非常乖巧,处处讨吴明的欢喜,温顺得像只摇头晃尾的哈叭狗。另外,他对萧天雄也是敬畏有加,绝对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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