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序来到了省军宣队大厅。大厅里坐了十几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前妻刘瑞英,只见她的头发修饰成江青式的,也戴一副江青爱戴的黑边眼镜,不胖不瘦,脸色白里透红,仿佛比原先还漂亮了几分。他心中一凛:“小英怎么也来了?恐怕我的事情不妙。”他有意地通过眼神与刘瑞英交流,向她微微点头,刘瑞英也轻轻向他点头致意,嘴角微露一丝笑意。吴有序分明看到刘瑞英的眼里迸射出以往那种爱的火花。吴有序心想:“事情还不至于太坏,还有一线希望。”
大家对吴有序的错误进行严肃的批判,吴有序态度诚恳,有问必答,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然而反复申述自己对文化大革命不理解。
最后,林枫说:“吴书记,明天昆明市召开十万人大会,批判你的错误,肃清你的反动影响,你一定要端正态度。”
吴有序:“是,是,我一定端正态度,认真检查,我恳求组织上考虑,可不可以取消对我的批判大会,给我一次改正的机全。”说着就跪了下来,向大家作揖。可是谁也不愿意搭理他。
林枫:“刘副主任,你还有什么话需要说。”
刘瑞英:“吴有序是我的前夫,我理应避嫌。不过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吴有序了,这个人很喜欢耍小聪明,时不时设个圈套让别人钻进去。不过这次好像不怎么灵,他的圈套是设了,但钻进圈套的却是他自己。依我看,这是咎由自取。”
听了刘瑞英的话,吴有序心想:“这x养的怎么突然间成了副省级干部了。看来我今天是栽透了。”
散会时,刘瑞英从吴有序跟前走过,吴有序忽然拉住刘瑞英的衣角说:“英子,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分上,你救救我。”
刘瑞英一个踉跄,不小心一脚踩在吴有序的小腿上,只听到喀嚓一声,吴有序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晕了过去。
刘瑞英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哎呀,你看你,干吗拉我呀?踩疼了吧?真对不起。”
昆明市工人体育场里,成了人的海洋、红旗的海洋、歌声的海洋、口号的海洋,高音喇叭震耳欲聋。刘瑞英是整个批斗大会的策划者、组织者。十年前,她在反右斗争中只是牛刀初试,就获得非凡的效果,而现在,她参加过北京的十万人大会,又长了不少见识。手中有权,就如同《红楼梦》中的王熙凤,弄起权来如鱼得水,得心应手。整个会议都安排得十分流畅,就像一场戏剧的演出,起伏跌宕,高潮迭起,她导演得有声有色,淋漓尽致。
上午9时30分,主持人一声令下:“云南省党政机关,批斗资本主义当权派吴有序大会现在开始,把吴有序押上来!”立即有两名大汉把吴有序以喷气式方式押上台来。可怜的吴有序,本来是一个英气抖擞的东北大汉,现在一条腿被刘瑞英踩劈了,脖子上挂了一块三十多斤重的大木板,木板上写有“砸烂吴有序的狗头”八个大字,在“吴有序”三个字上,还用朱砂打了个大大的红叉,他头上还戴上一顶纸糊的高帽子。他大眼无神,胡子拉碴,弯着腰,一瘸一拐地被推上台来,好像忽然间就老了十多岁。在他后面跟着毕以生和周金锁,还有十多个云南省的各级当权派。
革命群众的斗争情绪十分高涨,现在,无论是好派或是屁派,都已经弄清楚自己被吴有序愚弄了,在前些日子里互相打架,浪费了太多的革命激情,还有人在两派武斗时受伤甚至死去。现在他们同仇敌忾,血债要用血来还,要把所有的怨毒都往吴有序身上发泄,恨不得把吴有序撕碎分吃了才解气。大家争着上台发言,揭发吴有序、批判吴有序,谩骂的有之,往他脸上吐痰的有之,拳脚相加的有之,更有甚者,有人拿着大木棒上台,准备当场把他打死,幸亏被工人纠察队的人拦住了。
这天的天气也特别配合,天空晴朗,阳光灿烂。而一夜疼得未合眼的吴有序,在木板的重压下,小腿更加疼痛了,在太阳的直射下,虚汗淋漓,眼冒金星,两腿如同踩在云彩上一般。眼看吴有序马上就要晕倒在台上,纠察队长胡隆生动了恻隐之心,他拿着一瓶水和毛巾走上台去,先给吴有序喝了几口水,又擦去他脸上的吐沫,轻声对吴有序说:“姨父,坚持住。”许多群众向胡隆生发出怒吼:“你是什么样人,为什么给走资派喝水。”“你的立场上哪去了……”胡隆生说:“不给他喝水,他晕倒了批斗会就甭开了。”
下午。林枫在总结这次批斗会的经验时,表扬了大家的工作成绩。他说:“由于大家齐心协力,今天的批斗会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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