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最近觉得,给林平之传信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教主大人从不委屈自己,一天一封,准时准点,丝毫不顾负责传信的天香堂众人的感受。
桑三娘内心很崩溃。给教主送第一份密报的时候,她是在监视林平之。到后来,已经变成了给林平之撰写起居注了。可怜她一个大龄单身女长老,居然还要受这份虐,着实是心酸啊。
东方不败可不管这些,一天一封信写得很是开心。听说林平之去见了任盈盈,他会皱着眉头写道:“演武修文,方为正道。懒。”看到林平之心无旁骛,勤奋练武,他会带着笑意写道:“劳逸结合,孺子可教。乖。”知道林平之心浮气躁急于求成,他会略带担忧写道:“急功近利,欲速不达。稳。”站在最高的老树上,迎着清冷的月光,目送着苍鹰振趐远去,心情竟会莫名地变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东方不败的内伤渐好,葵花宝典对心性的影响也逐渐减小,他越来越能看清自己的心。高处不胜寒的日子过得太久,难免会贪恋那突如其来的温暖。东方不败的世界,没有迟疑彷徨,没有患得患失,只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东方不败很久没有遇到林平之这样有意思的人了。张牙舞爪凶神恶煞装得像是天下第一大恶人,却偏偏心肠比谁都软,不忍看天松道人枉死,不忍在自己受伤时落井下石。栽赃嫁祸借刀杀人之类的诡计信手拈来,在自己面前却温顺得像只小奶狗。你觉得他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纯稚天真的孩子,他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把你护在身后……有心机,有实力,天生傲骨,就像年轻时的自己。
对林平之,他势在必得,哪怕并没有多爱他,只是贪恋这份温暖。他东方不败一向这样霸道。
东方不败的心思,林平之想破头也猜不到。他翻开了那本一向很喜欢的游记,却没有半点看下去的心思。一片片巴掌大的树叶被压得平平整整,沾染着墨的芬芳,诉说着东方不败未曾点明的情意,可惜直男思维的某人却是毫无察觉。
林平之只觉得受宠若惊。结束了一天枯燥的打坐练剑后――大多数武林中人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他叼着一根草躺在房顶上,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辟邪剑谱已经给了东方不败,在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力,不像是东方不败的作风啊!
到了晚饭的时候,林平之依旧没有下来,司琴索性搬了个小桌子,把饭菜端到了屋顶上。霞姿月韵的少年乖巧地坐着,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柔化了金属面具的冷硬,让任何雌性生物看到都会母性大发。
司琴也是如此。她难得僭越了主仆界线,坐在林平之身边,语笑盈盈地问道:“公子最近怎么不开心?”
林平之怔怔地盯着夕阳,低语道:“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教主吗?”司琴迟疑着问道。东方不败每次给林平之传信,她都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看得通透。
林平之默然。
“我从教主还是左使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看到他对一个人这么好过。”司琴笑着说道,眼底却尽是哀伤,“在闭关的时候还挂念你,他待你是真的好。”
林平之没有看到她的神情,艰难地开口道:“司琴姐姐,教主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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