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入了春,春风拂面打在脸上却不是暖洋洋的,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大多都贴着墙根侧面朝着墙,好似这么做能暖和些。春冷冻死牛,倒春寒这一大关终究还是拦在了眼前,白天还好遇上天晴在屋里头还能熬一熬,入了夜,寒风就开始敲到门窗,窗扇的纸片被吹鼓,阵阵作响,条件差些的人家没修窗户,可风依旧不肯放过他们,从墙缝里,瓦缝间偷溜进屋,一点一点蚕食着棉被带来的温暖。
由南方入土城需途径一座小村,村子有个挺有意思的名儿,花前村。道路两旁确是种着些桃树李树,枝干歪歪斜斜,也没人去修剪,几片倔强的叶子还留在枝头,风带不走,雪压不塌。道路很宽足够两三辆马匹驶过,稀稀落落的行人沿着路南来北往,更多的是些贩夫走卒,商队镖车,在边境旁的小村镇各家各户都做着点小生意,要么空出一两间屋子来让南方的客商下脚。花前村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花“钱”村。原本淳朴大方的村民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铜臭味十足,一分一厘也得算的清清楚楚,遇上好欺负的主饭菜不但缺斤少两,连招待的茶水中的茶叶也是碎末子
村头最大的客栈花华楼此刻灯火通明,周围亮如白昼,屋檐下木制的勾栏上挂满了一个个红灯笼,客栈前头的车马道上的石柱灯上破天荒的点上了白玉蜡烛,这种蜡烛市面上一钱银子一根,点燃后会有些许艾草的香气,能驱赶蚊虫鼠蚁,吃过晚饭裹着棉衣出来溜街的几个闲人见着这一幕啧啧称奇,这平日连桌面上剩下的酒水都得偷偷倒入自己小酒壶的抠门掌柜儿咋个变得如此大气,不对,是阔气。
此时的掌柜根本就没心思想到外头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是如何编排笑话自个儿,打下午那两位踏入客栈的一刻起,他麻溜的从那舒适无比的竹躺椅上翻身而下,可怜四五十岁的人了,差点儿扭了腰,鞋子还甩掉一只,急急忙忙穿戴整齐到了客人跟前侧过身子微微弯着,笑着脸朝向客人,左手按在胸前,右肘往前伸直,右手拇指与其余四指分开呈握状,慢慢的往前带路。
来得是一男一女,年龄相差不大,莫约二十左右,男子一身书生打扮,双手背负在后,折扇偶尔敲击一下手掌,个头比身边女子高出半头,相貌出众,可和女子站在一块就显得有些稀松平常。女子明眸皓齿,两点腮红似桃花,眉眼带笑,头戴小珠钗,身着青白交间流云裙,系着刻有雪兔獒犬的白腰带,腰带上别着琉璃玉牌,和男子目空一切的神情不一样女子灵动的双眼四处打量着客栈,在她的眼神里掌柜的和身边的男子并无一二区别,没什么架子的女子对掌柜的笑着点了点头,视线一一从店里的伙计扫过,伙计们莫名感到一股隐隐的压迫感,都不愿或者不敢正眼平视女子。
“霜儿,这客栈到还算不错。”男子将扇子挪到了右手,自以为潇洒的展开扇了扇,白底扇面上一面写着四个大字“以德服人”,另一面向着男子自己,瞧不见。女子有点走神,先点了点头才回复男子“是挺不错的,很清净,就在这先歇息几天。王然哥哥,你和老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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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土城那边打招呼了吧?”
王然听了,神色有些尴尬,他到真是想隐瞒啊,可要真的不声不响把你直接丢到了土城里,你那老爹先会剥了我爹的皮,我爹马上会剥了我的皮,一物降一物,王然自小是个混不吝,上安哪家身份尊崇的公子哥没挨过他的踹,就是和当今太子那也是互相掏过裤裆,捏过鸟的交情,就冲这点秦玉霜还是挺佩服王然的,不然也不会叫他一声哥哥。玉霜打小最怕太子哥哥,不是太严,而是太啰嗦,叽叽歪歪道理一堆加一堆,像是说不完一样,每次自己犯点小错都要叨叨叨。
王然装着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心虚的说道“这次咱俩走得有些远,你父亲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嘛,这不前天发了信来问问你胃口怎么样,身体还吃不吃得消,想不想家之类的,怪我多了嘴,没把住门儿,报口信的时候顺带着提了句土城的风光和上安大不一样,怪我。”秦玉霜调皮的翻了个大白眼,懒得戳穿王然,轻声的向掌柜的问了句“掌柜的,你这可有火锅?”掌柜的急忙笑着回到:“有的。”霜儿笑着又问“可有羊肉?”
“有的,有的。”掌柜的腰弯的更下了“大人,我们这里土城最近,土城外又是北地,北地多牛羊,我们这店虽小可论料理牛羊肉的手艺还是称得上这个。”掌柜的有些得意的竖起大拇指。王然带着不怎么相信的语气回了句极长的“哦?"这可让顶自信的老板有些不悦,可不敢表达在脸上,双手放在胸前搓起了手来一边搓一边说“大人,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厨房准备,在这之前先尝尝我们这独有的酸枣糕和脆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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