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青阳等人吃过午饭,又小叙了一回。龙青阳言说有事和了如、赛神明一起商量便撤出了翡翠台。龙在天、龙渊借着让秦凤仪午休的机会尾随龙青阳而到了前院。
龙青阳七人出了后院,辗转到了前院的一个地下室。一入地下室,一股寒气就扑面而至,地下室竟为寒冰所筑。越往里走,越是寒冷。不过七人皆是习武之人,酷暑之际这区区寒意还受得了。
龙青阳毫不停留,直接带着众人进入一个冰室。冰室中间一座冰台,冰台上正躺着两具尸体。尸体上半身衣物早在龙青阳上次验尸时取去,了如围着冰台走了一圈,皱眉深思了一番之后,又绕着冰台走了一圈,最后沉声道:“奇怪,尸体无一处伤口,也无青淤浮肿的迹象,果然有些蹊跷。”
见了如查探不出结果,赛神明上前细细观察起来。赛神明不像了如那样只远远的观察,而是走近了去细细查看。尸体保存的很好,一点也没有腐烂变质。赛神明边看边解说:“这名死者头部没有任何伤痕,死后也没有肤色变化,可以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赛神明接着又仔细查看了那名死者的四肢,接着说道:“死者四肢骨骼完好,未曾受伤,但右手指甲内残留了少量碎石末,可能死前有所挣扎,甚而是和凶手打斗过。”了如闻言也走近了些,照着赛神明所说的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右手,发现指甲内的确有些灰白色的碎石粉。
众人见到这一新发现,心中更加疑惑。赛神明则又细细查看起死者的前胸后背,没有任何异常,皱眉沉思了一番,也没有得到有力的结论。便向旁边另一具尸体看去。这名死者的症状要明显一些。赛神明发现,死者瞳孔张大,嘴唇干裂,胸腹些微下陷,四肢没有任何异常。赛神明查看完毕,转身对龙青阳说道:“还麻烦龙兄带我到死者现场看看。”龙青阳点了点头,转身当先领路,众人也都紧随其后。
路上赛神明边走边说:“第二名死者瞳孔大张,死前必定受到惊吓;嘴唇干裂,胸腹些微下陷,可以推测出他并非短时间内死亡。”众人听那赛神明这样一说,心中皆是一滞。龙家别院中发生命案已是离奇罕见,而如今看来,这凶手仿佛还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如果真是那样,这凶手实在太可怕,连了如和龙青阳等人也不得不有所防备了。
很快,众人就到了一名死者的案发现场,院西角水池旁边的假山里。那假山朝水面是敞开的,假山石壁光洁平滑,石壁前就是供人过往的小道。赛神明沿着小道来回细细查看,水面反射到石壁的光影闪动不止。久久之后,他才发现平滑的石壁上确实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爪痕。赛神明并没有立即就把那一发现说出来,而是转身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了一阵,接着轻轻闭起了双眼,良久才长舒了口气说道:“我们再回冰室看看。”
赛神明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当先就往冰室走去。众人赶到冰室,赛神明正在翻弄死者头发,细细查看。不一会儿,赛神明脸色微微松弛了一下,招呼众人过去。龙青阳等人一一都去看了,发现死者发根处有三粒小小的血珠。因为出血太少,没有顺着头发流溢出来,只在发根凝固成血珠。要不是赛神明找出来恐怕无人能知了。
看到众人默默等待答案,赛神明淡淡说道:“结合死者症状和案发现场的观察所得,我认为死者并非死于昨夜大雨,也不是死于白天,而是死于某个月明之夜。”见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赛神明接着说道:“凶手是从水池上直接到达假山小道的,他或许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误导了死者的感觉,导致他把假山石壁上的倒影当成了真正的威胁,继而愤然出手,就在死者爪击石壁之时,凶手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三针灌顶,击毙死者。”说着,赛神明已然从死者头颅中拔出一枚细针。
众人听那赛神明解说,都感觉身临其境一般,其中凶险历历在目,心中不由惊惧凶手的可怕。再看向赛神明从死者头颅里拔出来的细针时,不由得又微微一震,那细针长约三寸,细如牛毛,在赛神明手中如同风中的柳条儿轻轻摇摆。要把那样细软的长针瞬间灌入人的头颅内,内功修为定然十分了得。
赛神明放下手中长针,又细细查看了另一名死者,结果并没有新的发现。赛神明淡淡的问道:“龙兄,这名死者的现场是不是在一个偏僻幽暗的地方?”龙青阳默然点了点头。赛神明又问:“死者现场是不是没有很好的保留下来?”龙青阳眼中一亮,点了点头,问道:“赛先生何以知晓?”赛神明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说道:“还请龙兄将当日现场细细描述一番。”龙青阳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这名死者是在东北角的一个石洞中发现的,那里也是一个偏僻的暗哨。当日现场有些污秽不堪,连同我在内,数人仔细查探,也没有结果,便让人清洗了现场。”
赛神明听了,点了点头。赛神明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针包,接着迅速的从针包中取出数枚金针,连续不断刺入死者的周身大穴。不一会儿,尸体剧烈动弹了几下,随即又瘫软下去,赛神明伸手在死者各骨骼关节上揉捏了一下,最后收回金针,说道:“这名死者骨髓被人抽尽,以致四肢瘫软无力,无法动弹,口不能言,大小便失禁。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干渴饥饿而死。”龙青阳见那赛神明将死者死因分析的如此透彻,心中渐渐升起一丝倾佩,脑中不由想起了龙子逸,胸口一股浊气油然而生,倒有些后悔让他拜了赛神明为师。
龙青阳还在为龙子逸拜师的事而耿耿于怀时,了如已经开口说道:“赛神医心思缜密,体察入微,令人佩服。但听赛先生所言,这凶手似乎不是同一人。”赛神明暗道了如和尚厉害,但脸上依旧淡淡的表情,说道:“大师所说不错。赛某心中认为凶手并非一人。”说着,赛神明拿起了从死者头颅中取出的细针,接着说道:“这用针的凶手明显十分谨慎,他或许觉得自己还不够分量在这别院中自由来去,所以才设计击毙死者,以策万全。而另一名死者被人抽尽骨髓,显然是一招不敌,被人生擒,而且凶手十分从容,丝毫不怕被人发觉。我想他可能是要从死者口中得到些什么消息。”
赛神明的话令龙青阳陡然清醒,照现在情形看来,对龙家下手的不止一人不说,那个抽尽死者骨髓的凶手显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关于龙家的消息,不然他会接二连三的下手,可是别院中再没其他变故发生。龙青阳虽然作为江湖中的顶级高手,此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沉闷。
了如淡淡说道:“如果死者二人武功差别很大,凶手仍然可能是同一人。”这时,龙青阳指了指那被人抽尽骨髓的死者,颇为沉重的说道:“他是护院中身手极好的几个中的一个。”冰室中彻底陷入了沉默,人人心中都在揣测,凶手究竟是什么人,潜入别院的目的何在。
一个护院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冰室中的沉寂,众人心中一沉,莫非又有什么变故?一个个都有些关切的看向门口。那护院一进冰室,见到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心中凛然一惊,几步走到龙青阳身前,低声说道:“老爷,城内传来消息,龙府大火。”
这个消息令众人心中大惊不已,龙青阳更是感觉身心被猛然重击了一锤,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呼吸也有些急促,断喝一声,问道:“何人所为?”护院很少见到龙青阳如此生气,战战兢兢的说道:“是四少爷放的火。”闻言众人不由“啊”的惊呼出声。龙青阳更是面色铁青,他本来还以为是外人所为,那一声喝问也本没想能得到答案,只是稍微发泄心中的怒气罢了。没想到还真问出了纵火的人,更没想到烧掉自己府邸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龙青阳心中怒极,挥手一拳砸在冰台上,冰台瞬间崩塌粉碎,上面的两具尸体也随之滚落在地。龙青阳大骂一声“孽畜”就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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