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离开过夜的石屋,越过祭坛广场,前往巨穴另一端,身体飘浮在空中,足不沾地,宛如幽灵。
经过那一次险死环生的奇遇,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有极大的变化。他的视觉不管有没有光线都一样清晰,只是在黑暗中看到的颜色没那么鲜艳。灵觉的距离扩大到以往的十倍,覆盖面积扩大到百倍。体力和耐力大幅加强,不但把过去几个月的衰退都弥补过来,而且强化到了惊人的程度。希尔达自己估计,大约有正常人的十几倍。一旦受伤,也恢复得非常快。反应和速度也在持续加强,希尔达有自信,假如再一次面对爆发高速的金色傀儡,他已经能从容应对。
地穴中没有日夜之分,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过去的一段时间,他找到了老女法师使用的水源,靠她储备的食物维生。把所有时间都用在阅读老女法师的魔法书,以及修练法术,包括操控大气与能量、飘浮、飞行、以及运用灵力辅助体能,进一步提高力量和速度。苦练一段时间之后,又有意外的惊喜。他的施法速度非常快,灵力也恢复得很快,几乎用之不竭。例如施展飘浮法术时,灵力的恢复速度就比消耗还快,让他可以一直离地飘行,几乎不需要走路。他没有因为拥有如此优秀的资质而自满,反而更加努力修练。
祭坛和魔法阵始终没有异状,老女法师所说的邪神降临也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也许是因为希尔达并没有死,降临的条件尚未满足。对他来说当然是没事最好,他还不至于疯狂到帮老女法师实现心愿。
希尔达一路飘行,来到巨穴的一端。这里显然发生过非常严重的坍方,无数大大小小的落石,堆积成坚实的壁面,填满了眼前的空间。他用灵觉探查过很多次,确定落石另一边也存在一个巨大空间。受了好奇心驱使,他决定一探究竟。
张开右手,炽热的火球出现在掌中,飞向落石堆。火球炸开,烈火笼罩方圆十米的石块,焚风狂涌,随后又迅速冷却。极寒的冰球紧接着出现在希尔达的右手掌中,射向落石堆的同一处。冰球炸裂,随后是一连串紧促的爆破声。方圆十米的石块承受不住极端的冷热变化,同时裂解成碎片,石堆中出现一个凹洞。空缺改变了落石堆的压力平衡,石壁开始震颤,一阵轰隆巨响,彷佛天神的巨手一压,整面石壁向下推挤,方才出现的凹洞顿时缩小了大半。一时烟尘弥漫,巨穴中掀起了阵阵回音。
狂轰滥炸显然是行不通的,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埋在里面。希尔达开始精细作业,他进入凹洞,仔细勘查石块的位置和弱点,只用极小规模的爆炸,或直接用灵力破坏石块,将破坏限制在最小范围,免得再引发坍塌。即使如此,后来还是发生了几次崩塌,每次都让他的进度严重倒退。希尔达不愿放弃,这对他来说是绝佳的挑战和修练机会。经过漫长的时间和不屈不挠的努力,中间休息过很多次,终于打出了上百米长的隧道,连通了对面的空间。
希尔达站在另一边的洞口,灵觉四散延伸,发觉自己置身在一面广大的缓坡,以他半径数百米的灵觉还探不到边界。地面参差起伏,像是被强震给摇散了,又硬凑在一块,有很多地方涌出红热的熔岩,从细流汇聚成小河,沿着缓坡向前漫流,没入远方。熔岩的红光照亮四周,热浪使所有景物都随之晃动。眼中所见是大片诡异植物组成的丛林,有些植物的根茎甚至深入熔岩,显然不惧高温。丛林中有无数昆虫和众多的小型荒兽在活动。这里也是一座巨穴,顶端挂满了下垂的植物须根。水珠不断从须根滴落,有如涓滴细雨,但是离地面还有相当距离就被高热蒸发,在丛林上方形成白茫的云雾。
希尔达能感觉到在丛林的掩蔽下有很多石块,上面有人工雕凿的痕迹,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方圆数米。越深的地下,石块越大也越多,在深达数十米处开始出现连续的石墙和地基。显然曾经有一座雄伟的城市,被强震毁坏,荒废已久,大自然终于取回了她的地盘。曾经璀璨的文明,世代居民的成就,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就已经深埋在尘土之中。
向前飘行数米,气温陡然升高,希尔达的皮肤开始刺痛,在自己身上加持了恒温结界,灼热感才消失。他继续飘行,一道宽达十米的熔岩河拦住去路。他本来想直接飘过去,想了一想,在河边蹲了下来。熔岩将他全身照得一片火红,但是有结界保护,完全不感到炎热。希尔达加强左手的结界,缓缓伸出左手,抓起一小把熔岩。
希尔达微微一笑,熔化的岩石蕴含无穷热力,在他的掌心流转,给他莫大的成就感。忽然希尔达把手一缩,一只全身黑色的怪鱼从河中跳了出来,朝他左手原本所在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力道之猛,合紧的牙关都发出了喀嚓声。一击不中,怪鱼扭转身躯,没入河中的熔岩。希尔达随手一挥,一个银白色的小光点射入熔岩,在三米之外炸开。成片岩浆和炸成几段的怪鱼被爆压抛上空中。
解决掉怪鱼,希尔达飘过熔岩河,进入丛林,在茂盛的奇异植物中绕行。在丛林中的一片空地,有一块突兀的圆形巨石,直径大约两米。经过巨石附近时,希尔达停了下来,他的灵觉反应不对,总觉得那东西并非真正的岩石。就在这时候,巨石突然一蹦而起,朝他直撞,希尔达连忙闪避,迅速横向挪移,躲过了巨石。
所谓的巨石,原来是一种名叫巨圆石妖的荒兽,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圆形的大石头。巨圆石妖画出抛物线的轨迹,轰然落地,继续向前滚动一阵子,体表忽然冒出几只一尺长的附肢,猛力往地上一撑,改变了滚动方向,绕一个大圈,往希尔达滚了过来。比人腿还粗的树干,在石妖面前就像纸扎的一般,直接被压倒辗过。沉重的滚动和断裂声中,卷起无数土石碎片,赋予石妖惊人的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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