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冷和极热的气流相遇,交缠出短暂而狂烈的旋风。炽炎凝胶怪的碎片散落在熔岩池表面,随波起伏。看着这一幕,希尔达得意地笑了,他击败了昔日的强敌,毫发无伤。
“你也不过如此。”
附近的凝胶怪生出感应,陆续浮现,希尔达迅速离开。只要他愿意,大可以等待机会将它们逐一诱出击杀,但是这已经毫无意义,他的心思已经转移。
绕过大熔岩池,继续前进。丛林逐渐消失,眼前只有焦黑的荒地和流淌其间的熔岩河。在白茫的蒸气中,隐约可听见低沉的轰隆声。忽然间,气温急速升高,弥漫的水雾完全蒸发,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断崖凭空出现,从左到右,横断整个巨穴。断崖底下是无限宽广的熔岩大湖,大大小小的熔岩河悬挂出十几条瀑布,注入湖中。巨量的熔岩落下,冲击湖面,鼓荡出深沉的雷鸣,炽热的细沫飘上高空,冷凝成暗黑的烟雾,徘回不散,空中飘着浓烈的焦灼味。
巨穴在这里忽然拔高,形成半圆的穹顶,在遥远的上方罩住了熔岩湖。一座雄伟的石塔自熔岩湖中拔起,照高度和斜度来看,当初的塔尖很可能直逼巨穴顶端,但如今上半截早已崩毁。即使如此,石塔仍有数百米的高度,像是不屈的远古巨人,屹立在摇曳的热浪中。石塔离悬崖很远,有大半被灰暗的尘雾遮蔽,至于熔岩湖的另一边是什么地形,在这里完全看不到。
这里的磅气势给希尔达莫大的震撼,荒城遗迹的规模远远超出想象,从邪神祭坛直到巨塔,不知道有几公里,都在荒城的范围之内。什么样的文明,能建立如此恢弘的地下城市?难道是那传说之中,湮没于数千年前的星辉帝国?
离开悬崖,朝向远处的巨塔飘行,半途上,希尔达感觉有上百只云母向自己聚集过来,然而眼睛没看见任何异状。它们就像悬浮空中的水母,直径大约一米的伞帽垂挂着几百条长达十余米的纤细触手。面对未知威胁,希尔达迅速给自己加持了护身结界。前进几十米之后,灵觉感应中的云母更加接近,眼睛却还是没看到它们,显然这些云母拥有隐身的异能。
云母继续靠近,希尔达身边吹起微风,忽然异变陡生,风势仍然轻盈,却像刀锋一般凌厉,缠住护身结界就是一绞,结界顿时猛缩一圈,激起一阵波动。希尔达神情一变,要是没有结界抵挡,他恐怕难逃暗算。清风中暗藏杀机,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风刃。
无形风刃不断来袭,看似轻柔,威力却是惊人,希尔达尽力闪躲,还是难免中招。护身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希尔达必须灌注更多灵力才能维持。发现一时之间奈何不了希尔达,一部分云母改变战术,希尔达四周的空气逐渐凝滞,阻力大增,速度下降的结果,就是面临更多无形风刃的绞杀。希尔达正想施法消灭一批云母,忽然感觉到一阵似有似无的不知名波动,一路穿越护身结界来到身边,紧接着颈部周围的空气开始松动。强烈的警兆自心头浮现,希尔达的灵力爆发,震散了操纵气流的不知名波动,余波流散,所及之处果然在隐约间生成了纤弱的无形风刃。
想到差一点命丧此地,护身结界都保不住自己,顿时生出了彻骨的寒意,但是寒意转眼间就被怒火烧尽。他注意到云母群中有一只特别庞大,被同伴簇拥在中间,极可能是首领。直觉告诉他方才的刺杀就是它所为,右手一挥,宽达三米的风刃破开凝滞的气团,狂啸着斩向云母首领。然而怪事发生了,风刃破空疾飞,瞬间飞越百米,沿路上的云母却能轻易地顺势滑开,就像顽童戏水时,受水流引动的小鱼,毫不费力就避开了大力扰乱的手掌。风刃斩过了云母群,却没伤害到任何一只云母。
希尔达射出六枚压缩气弹,在云母首领身边六个方位同时爆发,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一次,在狂乱的爆压中,云母首领宛若游鱼,在爆压的细缝和时间差之中挤了出去,丝毫无伤。
连番受挫反而激起希尔达的雄心,就不相信自己的风刃和高压气弹会完全无效。于是双方继续无用的缠斗,都不能给对方造成实质伤害。云母和大气融为一体,随意飘游间,彷佛和伤害绝缘,无形风刃却是凌厉非常,转瞬即现,几乎不可捉摸。不久之后,希尔达开始着迷,云母优雅的身法以及出神入化的风刃,都是他作梦也想不到的。于是他闭上双眼,只守不攻,全心感受云母的异能。
为了捍卫地盘,云母越聚越多,防守的压力越来越大。在这时候,希尔达终于有所领悟,加速拉开距离,同时在手中构筑一个强大而精巧的结界。等云母追上来,结界也发射出去,连首领在内,罩住了十几只云母。结界缓缓凝聚气流,生成无形的网线,向中间慢慢围拢。气压增高,云母发觉不对,想逃出去,但是网线非常绵密,缝隙非常细小,不易逃脱,而且不知不觉中,周围的空气已经非常凝重,移动相当费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结界将云母挤压成团的时候,第二个结界飞进网中,微风流转,密集的无形风刃凭空出现,将无处逃避的云母全部绞杀。
云母不再构成威胁,或死或逃,很快就被驱散。希尔达终于到达巨塔前方。历经了悠长岁月和熔岩炼狱的无情摧残,塔身全然漆黑,只剩下粗砺的石面,看不出任何装饰。十几道裂缝从上方的断裂处蔓延而下,其中最长的几条伸入了底下的熔岩湖中,将巨塔分成了好几瓣。受到如此重创还能屹立数千年之久,建造巨塔的技术水平令人惊叹。
一个宽广的门口引起他注意,即将进入时,却停了下来。门口上方有一块长方形的石板,依稀可以辨认上面的字迹,他看过老女法师研究星辉帝国古文的笔记,从石板上认出了几个字汇,意思是法师学院。
一阵颤栗传遍全身,冷静如他也几乎控制不住高涨的兴奋。古老的传说中,星辉帝国的先驱者穿透了无数空间的屏障,越过浩瀚无垠的星海,来到这个世界,在席恩大陆建立了无比辉煌的文明。传说在神界战争之前的全盛时期,星辉帝国的疆土遍及无数世界,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偏远的殖民地。虽然星辉文明早已在神界战争中毁灭,她的荣光依然在一代接一代的记忆中传承下来。在这个世界,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始祖,所有神器都源自于星辉帝国。即使不论神器,任何一件法器只要流传至今,都是万人追求的极品。
如今,眼前就是星辉帝国的法师学院遗迹,这其中会有多少远古奥秘等着他去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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